在苍白的脸上,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嘴唇冻得青紫,眼眶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那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点不肯熄灭的火。
像极了……濒死的野兽。
不。
不是野兽。
是复仇的鬼。
他掬起一捧水,刚要喝,动作却猛地僵住!
水面的倒影里……不止他一个人!
在他身后那片乱石滩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熊淍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寒意顺着脊椎蹿上头顶,比河水更冷!
他没有立刻回头。
水面倒影模糊,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样貌,只能看出个子不高,身形有些佝偻,像是个老人。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站了很久,融入了那片黑暗。
是追兵?
不像。王府的守卫或暗河的杀手,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接近,更不会站在那里不动。
是这地下暗河里的……其他东西?
熊淍缓缓放下手,身体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用布条缠住的、从王府守卫身上夺来的短刀。
“咳咳……”
一声苍老的、干涩的咳嗽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熊淍瞳孔骤缩!
不是幻觉!
他猛地转身,同时身体向后疾退两步,短刀已经握在手中,刀尖对准了那片阴影!
“谁?!”
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阴影里,那道佝偻的身影动了动,缓缓向前挪了两步,走进了岩缝漏下的微弱幽光中。
确实是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裹着一件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的袍子,赤着脚,脚上全是厚厚的污垢和老茧。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走起路来颤巍巍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熊淍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能在这王府地下暗河深处出现的,绝不可能是普通老人!
“娃子……”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平和?“别紧张。老头子我,没恶意。”
熊淍紧盯着他,刀尖纹丝不动。“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老人低低笑了两声,笑声干涩,“我是谁……我自己都快忘了。至于为什么在这里……”他抬起头,幽光勉强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和污渍的脸,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熊淍脸上时,熊淍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那目光……太清醒了。清醒得不像个沦落至此的老人。
“这里,是我的家啊。”老人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悲喜,“住了很多很多年了。久到……外面的太阳是什么样子,都快记不清喽。”
家?
熊淍心中一凛,难道这老人是王府囚禁在这地底的……
“你从上面下来的?”老人用木棍指了指头顶,那是王府的方向,“能从那条路活着闯到这里,娃子,你不简单。身上带着血仇吧?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熊淍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知道出去的路?”
“出去?”老人又笑了,摇了摇头,“出去了,又能去哪儿呢?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和这里的黑暗长在一块儿了。见光,反而会死。”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熊淍,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慢慢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忽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姓熊?”
熊淍浑身剧震,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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