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奴隶。他们互相搀扶着,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熊淍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踏进了那条向下的通道。
他没有说“跟上”。
但脚步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起初很轻,很犹豫。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熊淍没有回头。
他握着那把从守卫身上摸来的、真正的短刀——刚才制伏守卫时,他顺手摘下的。刀不长,但很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概二十几步,拐了个弯。
然后,熊淍看到了。
水道。
一条宽约两丈的地下河,在他面前缓缓流淌。河水很黑,黑得像墨,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看不清的杂物。河对岸是陡峭的岩壁,头顶是高高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远处,水道蜿蜒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而在河边,靠着岩壁的地方,有一个简陋的木码头。
码头上系着两条小船。
很小,很破,看起来像是用来清理水道垃圾的。但此时此刻,这两条破船,在熊淍眼里,却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他快步走到码头边,检查船只。船身有不少破洞,但都用木板粗糙地补过,应该还能浮起来。船里放着两把破桨,桨叶都裂了,但能用。
“快!上船!”
熊淍回头低喝。
奴隶们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看到船,眼睛都亮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往船上挤,第一条船很快坐了七八个人,船身吃水很深,摇晃得厉害。
“别挤!会翻的!”熊淍厉声道,“分两条船!轻的、会水的,上第二条!”
混乱中,总算勉强分好了。两条破船,塞了将近二十个人,几乎到了承载的极限。河水已经漫到了船舷边缘,稍微一晃,水就灌进来。
熊淍自己留在了最后。
他跳上第一条船的船头,拿起一把破桨。
“都抓紧!不管发生什么,别松手!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道,“跟着我划!”
他用力一撑岸边的石头,小船摇晃着,离开了码头,滑入了漆黑的河道。
第二条船紧随其后。
水很凉。
凉意透过薄薄的船底渗上来,让所有人都在发抖。但没人敢出声,只是死死抓住船舷,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
熊淍划着桨。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下都尽量轻,尽量不让水声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脑中,那张烧毁的地图,正清晰地展开。
第一个转弯……快到了。
水道在这里会变窄,水流会变急。
他记得石爷的叮嘱:“转弯前,靠右。右边水缓,有块凸出的石头,可以借力。”
来了。
前方的黑暗里,岩壁的轮廓出现了变化。水道明显收窄,水声也变得湍急起来。熊淍调整方向,让船贴着右侧岩壁。
手触到了石头。
湿滑,冰凉。
他用力一推,船身顺利转过了弯道。
船上的奴隶们,都松了口气。
但熊淍的心,却提了起来。
因为转过弯后,水道并没有变宽。
反而更窄了。
而且,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一点、幽幽的绿光。
像鬼火。
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那……那是什么?”身后船上,有人颤声问,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熊淍没有回答。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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