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像决了堤似的往外涌。他死命捂住脖子,血还是从指缝里飙出来,糊满了半边黑衣。那半只耳朵掉在碎石地上,被他后退时一脚踩中,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眼里全是恐惧。
十五年前,他亲眼看着逍遥子被刑堂长老打得半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暗河总舵。他一直以为这人就是个废物,一个靠着祖传剑法混日子的世家子弟。直到刚才那一剑贴着脸掠过去,他才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逍遥子不是废物。
他是个疯子。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子!
“撤!”
判官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口扯动,变得尖锐变调。他摸出几枚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砰砰几声闷响,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谷口。烟雾里还夹杂着数十枚毒蒺藜,铺天盖地射向逍遥子的方向。
逍遥子挥剑格挡,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扫落了大半暗器。可烟雾太浓了,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着听觉,追踪周遭的动静。
凌乱的脚步声,衣袂划破风声,负伤者压抑的闷哼声。这些声音在飞速远去,跌跌撞撞往山林深处退去。
等山风终于将浓烟吹散,谷口早已空无一人。
碎石地上只留着一摊摊深浅不一的血迹,几截断剑,还有那只被踩得稀烂的耳朵。
逍遥子拄着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孤锋剑上的蓝光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剑身灰扑扑的,像块随处可见的废铁。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乌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低头看了看肋下的伤口。封住的穴位只能暂时压住毒性,断肠蓝还在缓慢地往身体深处渗。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寒的气息,正一点点往心脉的方向爬,像条冬眠刚醒的蛇,在血管里慢悠悠地蠕动。
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运功逼毒。
他艰难地转过身,朝着熊淍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黑漆漆的,只有树影在风里晃。可他知道,那孩子跑掉了,带着岚一起,逃进了深山里。
那小子,跑得倒是够快。
逍遥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他撑着剑,一步一步往山谷深处走。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他没有倒。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一处山壁上找到了个浅浅的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里面空间不大,刚好容一个人躺下。逍遥子弯腰钻进去,盘膝坐下,将孤锋剑横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运功。
他先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磨得发白的旧布包。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一小截烧焦的木片。那是赵家庄老宅门楣上的木头,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整座庄子都成了灰烬,就剩这么一小截。十五年里他换了无数个藏身的地方,丢过盘缠,丢过衣物,丢过很多不重要的东西,唯独这截木片,一直贴身藏着,从没离过身。
逍遥子把木片紧紧攥在掌心,闭上了眼。
“大哥。” 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几乎是在跟自己呢喃,“你的儿子,我给你保住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暗河的人就别想踏过去一步。”
“你再等等我。等我杀了王道权,宰了暗河那个藏头露尾的鬼东西,我就下去陪你喝酒。咱们兄弟俩,喝个痛快。”
岩洞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风从洞口钻进来,吹得藤蔓沙沙作响。逍遥子就这么坐着,掌心攥着那截温热的木片,缓缓运起了残存的内力。
毒气还在一寸寸往心脉逼近。
可他脸上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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