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真是越来越难了。
临时布下的灵韵结界内,暖意微漾。
洛卿歌将云沐白轻轻放平,亲自盘膝坐于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以自身最精纯的王族灵脉之力,一点点逼出他体内剧毒、修复碎裂经脉。
她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寸步不离,目不转睛。
从前的清冷、疏离、戒备,此刻全都化作小心翼翼的守护。
云沐白昏沉之中,仍能感受到背后那股温暖熟悉的灵息。
是她。
是她在救他。
是她在守着他。
他嘴角微微弯起,即便在剧痛中,也露出一丝安稳满足的笑意。
结界外。
姬夜冥负手而立,寒风卷动黑袍,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结界内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醋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他只能站在外面,像个局外人一样守着。
连靠近都不敢。
连出声都不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魔尊之位,这通天魔功,在洛卿歌那颗渐渐软下来、偏向云沐白的心面前,竟如此无力。
洛晚走到他身侧,轻声道:
“魔尊,你明明可以更强硬。”
姬夜冥冷笑一声,语气冷硬,却藏不住落寞:
“强硬有用,本君何须等到现在。”
他怕的从不是云沐白,不是仙门,不是绝杀阵。
他怕的是——
他一强硬,就彻底失去她。
结界内。
剧毒渐清,云沐白气息渐渐平稳,脸色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洛卿歌缓缓收回手,额间布满薄汗,却依旧没有起身,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沉睡的面容。
她指尖微顿,终究是轻轻抬起,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这一幕,恰好被结界外的姬夜冥尽收眼底。
魔尊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玄衣下气息剧烈起伏。
醋到极致,痛到极致,却只能忍到极致。
崖风呼啸,夜色深沉。
疗伤的暖意、隐忍的醋意、宿命的牵绊、爱恨的拉扯……
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张谁也挣不脱的网。
四人关系,在这场生死之后,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爱恨敌对。
而是——
你伤我忧,你危我守,你命牵我心。
微妙,牵绊,纠缠,至死难分。
【梦醒卿在侧,心柔万重冰】
天光微亮,晨雾微凉。
结界内一片静谧,只有灵韵轻缓流转。
云沐白是在一阵安稳暖意中缓缓醒转的。
胸口剧痛依旧,却不再刺骨,体内剧毒被压下大半,经脉间还残留着她灵息的温软。
他费力地掀开眼睫。
视线由模糊转清——
第一眼,便看见了洛卿歌。
她就坐在他身侧,一手轻支着额角,似是守了整夜,累极而眠。
长发垂落,遮住半张侧脸,长睫安静垂着,少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晨光落在她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云沐白怔怔看着,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恨他、躲他、厌他、次次将他推开的人,此刻竟守在他床边,彻夜未眠。
心口像是被一团软云轻轻裹住,酸涩、悸动、狂喜、又带着不敢惊扰的卑微。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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