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臣说出来,」
「你当自称臣弟。」
武安没说话,脸上出现了笑容,少帝看着他,也笑了。
「娘娘还在楼上休息吧?」
少帝不笑了,他想起了面前这位在朝野上下的那些传言。
「臣弟想请问陛下,还有什麽需求。」
「朕想活着。」
「陛下需要再在西内苑住一年,一年後可以搬到故魏王宅里,周围日夜都有兵马保护,安享富贵,衣食无忧。」
「是软禁吧?」
「陛下愿意这样理解,臣弟也没办法。」
「行啊,就这样吧。」
少帝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後站起身。
虽然说,历史上这位少帝还有复辟称帝的时候,但武安肯定不会再给他重来的机会了。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按理来说,少帝现在的心情应该也很惆怅,武安等着他说一些发人深省或是饱含哲理的话。
类似於什麽来生不愿再生帝王家或是一入天家深似海.....
「那朕,就先失陪了。」少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贵妃还在等着朕再来一次呢。」
两天的时间说快也不快,大概是数不清多少个再来一次的时间段之後,武安这两天一直在不断地布置各种後手,而天後比他还要更辛苦一点,因为需要提前给方方面面的势力透底和商量。
大家划个道出来,才方便和气生财。
龙首殿外,天色仍旧是黑的,不过距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天後已经选好了衮服的款式,在武安眼里,这玩意其实跟所谓的黄袍龙袍差不多,只不过,天後身上穿的衮服是玄色。
「自大唐开国以来,朝廷崇土德,而後先帝还在的时候,改土为金,如若本宫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子镇,你觉得本朝该尚哪一德?」
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各种胡扯,但在当下也确实有实际作用。
经历繁琐的流程不一定能改朝换代,可若是想改朝换代,就必须要走繁琐的流程。
不想走流程倒也可以,大唐从中心往东南西北各有万里疆域,你且带兵去,再全都打一遍吧。
「这方面的事,母後自主就行了,儿臣愚钝。」
「呵呵。」
天後穿着一身玄色的衮服,衮服上每一条纹路每一样图案装饰,都有其相应的意义。
刚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就像是男人拿到了传国玉玺,天後几乎是睡觉都舍不得脱下。
但穿久了,也就是件衣服罢了,穿不穿都一样,重要的是你手下的人肯不肯承认。
土德,火德,自己也得有那个「德」。
她此刻心里想的,一开始是承袭炎汉,自家称帝之後,改国号为「武汉」,听起来就很威武霸气。
但後来又经过方士术士的多方严格辩证,她发现承袭周礼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武周,也好听。
「天後,清河郡王,百官已经开始入殿了。」
「紧张吗?」
天後看向武安,後者嗯了一声,回答道:「紧张。」
「本宫在这儿呢,你不用紧张,从今日开始,我们母子俩这辈子都要同进同退,记住了麽?」
「儿臣记住了。」
人去含元殿。
殿门缓缓开启的时候,武安听见天後在自己背後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边,迎着外面淡薄的晨曦,目光里倒映出一道道缓步入殿的身影。
还别说,今日还真有那麽个气氛了,寻常人站在这里腿脚都会很快的软下去,因为迎面走来的,全都是一个庞大帝国的真正统治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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