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咬得动我吗?」薇奥技指了指她身後的巨树,「我可是树精,皮厚。」
陈屿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商盟,雾港审判庭。
诺兰从审判庭的石阶上走下来的时候,冷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脖子上。但即便是这样,也比审判庭内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好受多了。
而萨缪尔走在他旁边,法杖拄在石板地上,与他一同走出了审判庭。
「终於出来了。」诺兰说。
不出他所料,那天他们找到商盟支援,带领军团残存的士兵回归後,顿时引起了议会的恐慌。他们不敢置信就连这两大军团都会败在史莱姆王国手上,还损失惨重。
他与萨缪尔不仅没有受到商盟的慰问,反而被状告上了审判庭。
如果不是萨缪尔关键时刻作证,或许他还不会这麽快出来。
石阶下面,人群已经堵满了整条街。
诺兰看见那些人脸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胖女人,围裙上沾着鱼鳞,大概是刚从鱼市赶过来的。
看到他出来後,女人尖叫呐喊了起来。
「诺兰大人!我的儿子呢!」
诺兰认出了她。
鱼市的玛格丽特,丈夫三年前出海就没回来,一个人靠卖鱼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小儿子托马斯去年刚满十八岁,就已经精英职业者,是个相当有天赋的小夥子。
为了改变家庭现状,他选择报名加入了血誓军团,拿到了一大笔钱,都给了这位母亲。
不过看玛格丽特的这身打扮,看来她平时并不舍得花。
托马斯在第三步兵团。
第三步兵团的阵地在左翼,那道石墙升上来时,整个左翼都被吞没了。
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麽。
没人知道小托马斯还有没有活着。
诺兰的嘴唇动了动,但什麽也没说出来。
更多的人涌上来。
「诺兰大人,我丈夫是第三步兵团的,他答应过我春天之前回来的…」
诺兰没有说话,低下头,推开面前的人,往马车的方向挤过去。
马车停在审判庭对面的梧桐树下。
那是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车厢上用银漆画着海鸥船的纹章。
车夫坐在驾驶座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他看见诺兰挤出来,立即跳下车,打开车门。
诺兰钻进车厢,萨缪尔跟在後面。车门关上的瞬间,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变成了闷闷的嗡嗡声,像远处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诺兰瘫在座位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眼神里满是疲惫。
车夫驱赶着马匹,很快离开了审判庭,一个转弯过後,人群的嘈杂声才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诺兰把手从脸上拿开,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仰着头,开口了。
「那些该死的议员,他们把我当成什麽了?这场战争失败的罪魁祸首?」
「该死,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招惹那些魔物,商盟能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萨缪尔坐在对面,没有接话,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
马车在颠簸,诺兰的身体跟着晃,肩膀撞在车厢壁上,但他没在意。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一一峡谷里的火光,巨龙的翅膀遮蔽天空,那道从天而降的石墙把战场切成两半,然後是无尽的黑暗和奔跑。
还有那团史莱姆魔王。
一想起它那双燃烧的眼睛,他便感觉不寒而栗。
一旦这些魔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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