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出有些不对味了,而且四川的士绅跟他告状已经不是一两回了,说二王在蜀中,养寇自重,鱼肉乡绅」,以致叛乱不休,民不聊生」,请他想办法换师。
但苏录手里有封驳权,杨廷和提都不敢提这事儿,这也是他当初想搞苏录的原因之一————
现在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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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琼、王守仁也是仗着有苏录罩着,才敢在川北放手尝试一套以毒攻毒」的全新解法。
两人早就敏锐地察觉到,这轮叛乱最突出的特点是,除了朱真这种奇野心家外,绝大部分百姓造反,都是在天灾人祸的双重打击下,实在没活路,才被迫落草为寇的。
所以他们揭竿而起後,并不是想当皇帝,而是一为求活,二为泄愤。那些对他们敲骨吸髓的地主大户、贪官污吏,自然就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
就说蓝廷瑞、鄢本恕率领的农民军,所过之处,必定焚毁官府,洗劫大户,但凡能抓到的地主狗官,必然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所以,当官军收复这些州县後,面对的便是这样一幅局面—一原先的地主要麽已被义军清算,要麽亡命他乡,只留下大片无主之地。
一时间,七八成甚至九成的土地,都成了暂时无主的状态。
当然,地主家也未必能死光光,八成还会有漏网之鱼,还会回来主张地权。
可无论是地主家的地契,还是官府的档案记录,都已被农民军化为灰烬—你说地是你的,有凭据吗?
还真有。
因为大明每十年就会普查一次人口与土地。新编造的户籍黄册和鱼鳞图册会一式三份:一份由州县自行留底,一份解送省里存档,还有一份送往南京後湖黄册库保管。
王琼身为四川巡抚,手中自然有本省州县的鱼鳞图册,完全可以凭此重新为百姓登记土地!
但其实谁都知道,上报的册薄都是糊弄上头用的,跟实际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
国初时,征派赋役以黄册为准,收税以鱼鳞图册为准。可百年下来,土地日益兼并,大户们为了逃税,每逢十年大造两册,便会贿赂官员,求他们笔下留情。
官吏们与大户串通舞弊,帮他们隐匿田产,也图省事,基本查都不查,就直接照搬十年前的旧数据。这就导致黄册和鱼鳞图册,渐渐沦为毫无稽考价值的虚文、具文。
正因如此,州县衙门还会私下另编一套专供编摇徵税,不上报户部的实征黄册」,俗称白册」,这才是地方真正的税赋底帐。
只是这白册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私帐,且也随衙署被义军一把火烧光,官府要重新厘清田亩,唯一的依据便只剩下省里的黄册存档了。
这一下可要了地主余孽们的血命—黄册也好,鱼鳞图册也罢,基本还是百年前的旧黄历!
彼时土地兼并未兴,田产相对平均。真按此确权,地主们几代人兼并的田地,都得尽数吐出来。
万幸的是,这些州县的地主大都全家死绝,再加上眼下叛乱未平,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反倒给了二王推行新政的绝佳机会。
王守仁主动请缨,担起了这份重任,他在收复的州县推行两项新政。一是依照省里的记录重新清丈田亩,制定地契,将地主们非法兼并的土地,重新拆分分配。
二是把依然找不到田主的土地,分给那些无地农民,与他们定立田契,许诺永为己业,以稳住民心,安定地方。
若是在承平年代,这两条新政他们但凡敢提一句,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骂作祸国乱政。
可如今正值战乱,旧有的规矩已被农民军冲得支离破碎,地方大户势力元气大伤,再加上二王打着安民平乱」的旗号,竟没多少人敢站出来阻拦————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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