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马司的指挥都到齐了,仪仗从码头一直排到了江东门大街上。
何鉴望着浩渺的江面,心里止不住地感慨……四年前,也是在这里,他目送声名鹊起的苏解元进京赶考。当时打死他也想不到,仅仅四年过去,当年的苏解元成了苏状元不说,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手握整个东南的军政大权。
世事荒诞,竞至於此。
魏国公心里也在叹气,早知道苏录有今天。四年前他在南京的时候,自己就该主动结交一番。如今人家成了天下一人,掌着整个江南的生杀大权,再想套近乎,可就得费老劲了。
唯独刘瑾沉着一张老脸,看不出喜怒。
但他心里门清儿,乾爹不让自己去太仓接驾,定是要和当年在北京城一样,跟自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当菩萨一个当恶鬼。
至於恶鬼是谁,那还用问吗?
所以他接下来,就得做出和乾爹势同水火的样子,才能把这出戏演好。
三人正各怀心思,就听江面上的哨船响起号炮声。
众人擡眼望去,就见下游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满帆逆流而上。
当先三艘都是千料福船,船身刷着黑红漆,桅杆上挂着蓝底鎏金的大旗,船舷边林立着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端得是威风凛凛、先声夺人!
其实当年造宝船的龙江宝船厂就在南京,但南京百姓已经几辈子没见过这麽大的战船了,江边围观的百姓都兴奋地议论起来。
「太好了,朝廷有这麽大的船!」
「这下我们有救了,拦住刘六刘七过江有希望了!」
待到船队稳稳靠岸,舷梯搭好,先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沿码头两侧列阵警戒。
随後是擎着「代天巡狩』龙纛的大汉将军,在两名护旗校尉的伴随下头前开道。十二面王命旗牌由锦衣卫校尉擎举,次第下船。还有一柄金光闪闪的尚方宝剑以黄绫托底,由专人双手捧於仪仗正中,自旋梯逶迤而下。
接着,苏录一身天青蓝色五品官袍,腰束钣花银带,步履沉稳,昂首阔步走下舷梯。身後一名大汉将军为他高高擎起黄罗销金伞。
华盖之下威仪自生。
众文武观之,不禁暗暗惊叹,钦差大人这规制之隆,只差一身黄袍了……
徐哺三人率一应文武、内监齐齐俯身行礼:「臣等恭迎钦差大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录先替皇帝受了众人的跪拜大礼,然後快步上前,扶起魏国公道:「诸公免礼。国难当头,一切礼节从简。」
跟魏国公互道久仰之後,苏录又与何鉴等人见礼。他还是一贯的谦和亲切,不过轮到刘瑾时,只略一点头而已,连半句客套话都没说。
刘瑾也不上前硬凑,只淡淡地拱了拱手,便退到一旁,冷眼看着苏录与南京文武见礼寒暄。那些没资格露脸的中低层官员,更是一心一意从旁吃瓜,看到苏录跟刘瑾的表现,不禁小声嘀咕:「看这光景,他二位分明势同水火。头前那些传闻果然当不得真。」
「本来就是,堂堂六首状元,怎会跟刘瑾穿一条裤子?不嫌脏啊?」
细碎的私语声渐渐传开:「早前还听说刘公公有意缓和关系,专程去太仓拜谒苏老太爷。据说都磕上头了,却连面都没见上,这梁子反而更深了………」
「苏状元还是年轻气盛,一点不给人留余地呀。」
「对刘瑾留什麽情面?留一点那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这边中下层官员窃窃私语,那边大人物们见礼已毕,魏国公热情笑道:「钦差大人一路劳顿,我等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万望大人赏光。」
…」苏录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本官自太仓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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