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的患者,也不能就这麽放弃了。」
「那是自然————」薛己神情凝重道:「但是仅靠清热解毒的扶正汤药,效果寥寥————
这病发展得太快太猛,药效还没起作用,人就已经先不行了。」
说着他向苏录请示道:「用输液疗法吧,大人!」
输液疗法的液」,就是淡盐水加大蒜素。
大蒜素是苏录能力范围内最有效的杀菌药物,尤其在这个抗生素还没有登场的年代,对杀灭各种病菌效果十分显着。
但大蒜素只有注射才有用,口服就跟吃蒜泥差不多。而且必须是静脉注射,不能是皮下注射,也不能肌肉注射————别问苏录怎麽知道的。医学进步难免要建立在不太人道的医学试验基础上————
在皇家总医院和皇家研究院的联合研发下,去年终於制造出了可用的输液装置。之後在皇家总医院和海政医院进行过大量临床试验,疗效相当喜人。
年初,唐伯虎衙门里的杨大夫,就是用这法子救治过重伤的徐青,成功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但这玩意儿能不能杀灭鼠疫,谁心里都没底。
可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也得试一试。万一有效呢?
那麽问题来了————谁去治?
这种烈性瘟疫,进了感染区就等於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如果只是单纯送汤药的话,完全可以不用接触病患。
但输液不行,必须要近身操作,静脉穿刺、固定针头、全程看护,一步都离不了人!
大夫不是士兵,苏录不能强迫他们去涉险。
见苏录沉吟不语,薛己站了起来,拱手道:「大人,我去。」
「也不知道我们的防护能起多大作用,风险太大了————」苏录诚挚道:「院正三思啊。」
薛己笑了笑,一脸平静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皇上亲赴大同,天子守国门。
大人毅然南下,一举定江南。我虽然只是个大夫,也有自己的战场要上,没什麽可三思的。」
苏录看了他好一会儿,提笔写了通行证,亲自盖上印。站起身来,郑重地双手奉上:「拜托薛大夫了,请务必平安归来。」
「一定。」薛己接过来转身毅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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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衙门外,设起了临时哨卡,城守营的兵丁神情紧张地拦住了薛己一行。
「什麽人?!染疫区域,严禁靠近!」
有人还唰地抽出刀来!
无怪乎他们这麽紧张,因为薛己和他的几个弟子此刻已是全副武装————身上穿着防水油布缝制而成的防护服,接缝处还抹了厚厚的鱼胶。
脸上不光戴着多层细布口罩,帽子和口罩之间还有副护目镜,要不是背着药箱子,士兵们还以为来趁乱劫狱的了呢。
「别紧张,我们是行辕卫生处的。」薛己的大弟子忙出示了苏录签发的通行证。
一番查验无误,城守营士兵才搬开拒马,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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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锦衣卫衙门感染区里,钱宁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我不叫钱宁,我叫苏宁,苏录的苏————」
「我还姓过朱,叫朱宁来着————」
「其实我本不姓钱,我爹把我卖给钱太监才改的姓,我才是标准的三姓家奴呢,吕布都得靠边站!」
窗外的人却听得只想流泪,因为他浑身烫得像块烧红的炭,腹股沟肿得像鸡蛋。
锦衣卫的刘大夫都已经悄悄备下了石灰和木柴,只等都督咽气就裹屍焚烧了——
这时身後的大门敞开了,刘大夫回头问道:「又有谁倒霉中招了?咦,师父,你怎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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