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给你一次重新认错的机会————你是觉得许家兄弟封了岛,疫情就传不出来,所以才没报呢?还是想等着佛渡岛上的人死绝了,你好独占双屿港,所以不想朝廷插手,以免再被掺沙子?」
卢黄四身子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说话!」苏录厉声喝道。
「是後者————」卢黄四心底最後的侥幸也被彻底粉碎,涕泪横流地叩首道:「我有罪,我对不起大人,我不该打小算盘,我罪该万死!」
「行了别磕了,把我地砖都磕坏了!」苏录没好气道。
「是————」卢黄四赶忙硬生生挺住脖颈,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确实有罪。」苏录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一宗罪,匿疫不报。这就不需要多说了。」
「二宗罪,守备废弛。你说派人盯着海路,不许人靠近佛渡岛,然而项镛却能上岛,又能带着疫衣大摇大摆离开。你的人是瞎了,还是收了好处,好大条船都拦不住?所以南京疫情,你罪责难逃!」
「是,是————」卢黄四汗如浆下,眼泪鼻涕淌个不停。
「不用在这跟我装,你第三宗罪就是不老实,太不老实了!」苏录沉声道:「之前的隐瞒不论,哪怕现在你也还在撒谎!但凡你看一眼地上的口供,也不会说项镛是晚上上岛的——黑灯瞎火的,他找的到码头吗?!」
「是,属下撒谎了。属下实在太害怕了,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卢黄四感觉要窒息了,来前吴部堂就告诫过他,苏大人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千万实话实说,争取宽大处理。
可他还是耍了小聪明,在自以为无从查证的地方扯了谎,好减轻罪责。
果然还是被轻易识破了————
「来前吴部堂没教过你吗,小聪明没有大用处!」苏录哼了一声,却也没太上火。这些名为海商实为海寇的家伙,骨子里就是撒谎成性,改不了的。
「教过了,属下也对不起吴部堂。」这回卢黄四是彻底老实了,有一说一,一句假话不敢说。
「继续说你的罪过————」便听苏录接着道:「第四宗,不够忠诚!」
卢黄四惊恐抬头,脸色煞白,顿时感觉自己死定了————
「你真以为朝廷什麽都不知道?」苏录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你明明有能力灭掉许家兄弟,为什麽一直留着他们?不就是不想跟项家彻底撕破脸吗?指望着万一哪天我要是输了,项家能放你一马!」
「冤枉啊!大人之前的指控,属下全都老实接受,但唯独这条,死也不会接受!」卢黄四知道这条罪名落在头上,神仙也救不了自己,忙流泪抗辩道:「项家什麽操行大人应该再清楚不过,卑职当年不顾警告,毅然前往京城拜会大人,就已经是他们眼里的死人了,绝对不会给我活路的。」
「那你为什麽留着许家兄弟?」苏录冷声问道。
「说起来大人可能不信————他俩人不错,很仗义,当年他们得势的时候还给属下留了口饭吃。所以属下也投桃报李,想给他们留口饭吃,然後收为己用。」卢黄四说完赌咒道:「我有半句虚言,叫我断子绝孙!」
「————」苏录端详他片刻,方缓缓点头道:「好吧。那许家兄弟发现疫情能自我隔离,不许任何人离开,仅这一条就比项镛高上一万倍!你说他们仗义我信了,这宗罪我给你免了。」
「多谢大人还能信任属下,属下发誓再也不会跟大人撒一句谎了!」卢黄四赶紧流着泪大表忠心。
「但你有人不举荐给朝廷,只想着收归己用,也是错误的。我告诉你,这叫山头主义!」苏录故意板着脸道:「给我记住,所有海岛都是大明的领土,都归海政衙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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