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应道:「那皇上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朱厚照却置若罔闻,站在屋顶上望着南方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抽噎起来,像个孤独的孩子:「呜呜,朕想他了————他在江南给朕忙里忙外,朕一个人在大同有啥意思————朕要去南京看他————」
「好好好,去南京,皇上下来咱就走!」众人现在只求他赶紧平安着陆。
他们好说歹说,连哄带劝,才终於把万岁爷从屋顶上劝下来————
当天晚上,朱厚照连花酒都没心思喝,趴在桌前,给苏录写回信:
兄弟,你的信哥看了八遍,哭了半宿。
你放心,你的心哥哥都懂,御弟的事你不想张扬就不张扬,哥不逼你。
你在江南只管大展拳脚,谁给你使绊子,只管砍了他的狗头。
我本来打算去江南看你,但又一想,太牵扯你精力了,别再耽误了咱的正事儿。
你还是早点忙完了回京,咱们京里见。哥给你带大同最好的酒,再给你带两个最好的大同婆姨,保证纯新的,这回可不能不要了吧?」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你是朕这辈子唯一的兄弟。」
~~
皇帝封苏录为御弟的事儿,还是很快在朝野传开了。果然如苏录所料,以刘忠为首的大批官员,马上开始串联写奏本,就算不能把他批倒,也要把他批臭————
但很快,南京就传来了苏录坚辞不受御弟」封号,拒绝一切非分恩荣的消息。
这让等着看他坐蜡的杨廷和暗暗失望,还得捻着胡子赞道:「弘之还是拎得清的,不肯僭越人臣之份,没有跟着皇上胡闹。」
李东阳看看杨廷和,也呵呵笑道:「弘之本来就不贪虚名,不恋非分之福。这些年他一直穿着蓝袍,就是表明自己这番态度。」
「是啊,要不是这次得给皇上个台阶,估计他还是不肯换穿绯袍。」梁储深以为然。
「其实苏大人越是这样,皇上越看重他,什麽也没损失,反而圣眷更加牢固。」曹元就更不用说了,不放过任何吹嘘苏录的机会,「多少人当一辈子官,也勘不破虚名与实祸,苏大人有大智慧呀!」
「马屁精————」刘忠顶着一对黑眼圈,暗暗骂一声。只恨袖子里那本熬了两个通宵写好,又找了一帮人联署的弹章,彻底成了无用功————
~~
虽然苏录推掉了御弟的封号,亲王的仪制,但经过这一场风波,整个江南都彻底明白了苏录在皇帝心里的分量————
他们之前就知道,皇帝极为倚重苏录,但也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把他当成亲兄弟,这还怎麽破?只能无奈打消了在京里扳倒他的最後奢望,老老实实任其摆布。
苏录推掉了虚名,让反对者没有攻击他的藉口,又用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让皇帝对他的感情更加深厚,反而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处理得可谓十分高明,可见他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了————
五月十八日清晨,江东门码头。
五艘官船悄悄解缆,顺长江而下。
这是前去苏州吃喜酒的队伍,为首的是应邀主婚的苏录。同行的刘大夏、景阳、薛己等人都是唐寅在京时的旧识,这杯喜酒自然少不了。王华也被苏录硬拉上船,说是前辈状元给唐状元壮壮声势————
钱宁这位帮唐寅找回媳妇的恩公」,自然也收到了请柬。他左臂已经活动自如,看上去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实则不然————
船开出南京不久,他悄悄来到薛己身边,摘下头上的大帽,露出那颗依旧光溜溜的脑袋,一脸苦恼地问道:「薛恩公,你说这都一个月了,我这儿咋还不长毛呢?没听说这头发剃了就不长了啊」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