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老人家早就想致仕退隐。」苏录叹了口气,歉疚道:「是我硬求着他在京里坐镇————日常政务虽不用他处理,可国政大计,哪一样能真不操心?这两年他老人家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都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孝啊。」
「你和皇上都不在京里,确实得有元翁这样的社稷重臣压阵。」王鏊轻声道:「不过你也得考虑让他退下来歇歇了。」
「是,等我回京,就劝皇上让师公在京里颐养天年。」苏录点头道:「绝不会拖过今年的!」
「嗯。」王鏊点点头又问道:「内阁其他几位呢?」
「如今杨阁老在湖广、梁阁老在陕西督察大造黄册,刘阁老和曹阁老在京里坐镇。下半年应该会轮换————」苏录答道。
「还真是干劲满满呢。」王鏊笑了笑,也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赞叹。
「听说是杨阁老的主意,」苏录笑道:「可能是受了某种刺激,决定振奋起来吧?」
「呵呵,还不是受了你的刺激————」王鏊不禁笑道。他看着苏录,又缓缓道:「弘之,你得为元翁退下来之後的局面,早做安排了。」
苏录沉吟片刻,轻声道:「内阁的人事,我不好太过插手。」
「我知道你的心思。」王鏊笑了笑,他如今在野,说话反而不用顾忌了,一语点破道:「你是故意留着几根钉子,让皇上和天下人看到,你没有大权独揽的心思,对吧?」
苏录也笑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便坦然承认道:「主要是为了皇上。皇上越是信任
我,我就越得有做臣子的自觉。只要有本事有底线,真心是为了大明好的,就算不跟我走一条道,我也不能拦着。」
「包括杨阁老吗?」王鏊笑问道。
他在京里的时候,苏录和杨廷和就明显的不对付,後来杨廷和几次暗中倒刘兼顾倒苏,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包括。」苏录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弘之这才是真正的宰相格局啊。」王鏊由衷道。
「老师过奖了。」苏录谦逊一笑,他没法告诉王鏊,自己有杨廷和的录音,而且不止一段————
杨廷和越是往上升,录音的内容就越要命,皇帝怎麽可能容忍自己的宰相把自己当成摆设呢?
所以杨阁老升首辅,既能干事,又能和自己形成制衡,反而比用曹元、张彩这些自己人更让皇上安心,也不用担心他真跟自己彻底决裂————这些权衡,也不必对王鏊明说。
「老夫没有过奖。」王鏊却赞许笑道:「你有这个格局,我就放心了。古往今来,多少人能拿得起权柄,却放不下,最後落得凄凉收场。你能时刻记得自己是臣子,为师就不担心你将来————」
「但愿如老师所言。」苏录轻叹一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麽样。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闷着头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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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鳌又把孙儿引见给苏录,按例让他们拿文章来给苏录过目。
这是顶级文人间的惯有节目,互相吹捧一番,子孙就声名鹊起了。
当然也得真有料才行,不然把人夸上天,最後一考二百五,大家都丢不起那人————
苏录看完之後,王鏊屏退孙儿们,问他道:「怎麽样?有没有可堪入目的?」
「有的老师,有的————」苏录笑道。
「有个鬼呀!」王鏊笑骂道:「老夫虽然没像你一样考出大三元,但文章一道,天下人还是更认我的,我自己教出来的孙子,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没一个成器的。」
「老师要求太高了。」苏录搁下那摞文章,笑道:「世侄们还年轻,大器晚成也未可知。」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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