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辛夷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塞到林晚手里，语气自然又温和：“刚去茶水间热的，你胃不好，别总喝冷水。通宵熬太久了，等会儿去休息室躺半小时，我替你盯着。”
曹辛夷是整个团队里最早对林晚产生警惕的人，也是最早发现她秘密、却选择暂时保密的人。从最初的暗中较劲，到后来的同情纠结，再到如今的坦然关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晚心底的挣扎与痛苦。
林晚连忙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微微一暖，低声道：“谢谢辛夷姐，我不困，等这边核对完再说。”
“别硬撑。”曹辛夷拍了拍她的肩，转头看向姚氏兄妹，语气带着几分缓和，“浮萍，厚朴，林晚这半个月几乎住在公司，把荆棘科技底裤都扒出来了，就算有气，也该消了。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要一起把这场仗打赢。”
姚浮萍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女孩很瘦，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可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没有丝毫算计与闪躲，只有坦诚与不安。她想起数据泄露那晚，林晚慌慌张张解释“操作失误”的样子；想起加班时她疼得弯下腰，自己递过胃药后她通红的眼眶；想起峰会现场，她站在聚光灯下，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出“我从未想过伤害龙胆科技”的模样。
人心不是石头，捂久了，总会热的。
姚浮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林晚递来的报告，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冰凉一片。她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翻开报告逐行查看。
文字排版工整，重点内容用黄色荧光笔标注，技术术语解释得通俗易懂，甚至连法官可能提出的质疑点，都在页边空白处做了备注。整整三十八页，没有一处错误，没有一处疏漏，看得出是用了十足的心思。
“报告没问题。”姚浮萍合上报告，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蜜罐追踪数据你最熟悉，庭审时需要你出庭作证，指认荆棘科技的入侵痕迹与你对接的流程。”
林晚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我……我可以吗？大家……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她怕自己的身份会给龙胆带来负面影响，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团队再次陷入争议，怕自己那张曾被贴上“间谍”标签的脸，会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
“现在说这些没用。”姚浮萍将报告放在桌角，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却有力，“庭审只看证据，不看过往。你掌握的信息，是我们最关键的一环。至于相信不相信——”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的报告：“这份报告，就是你的诚意。龙胆科技留下你，不是怜悯，是认可你的能力，也认可你的选择。”
林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半个月来的压抑、不安、自责、惶恐，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出口。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被贴上标签，永远被隔离在团队之外，永远活在愧疚里，可原来，被认可的感觉，这么好。
“谢谢姚工……”她声音哽咽，连忙低下头，怕被人看到眼泪。
“谢就不必了，把证词背熟。”姚浮萍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红，“还有，休息室的毯子我让助理放了新的，别趴在桌上睡，容易感冒。”
一旁的姚厚朴和曹辛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悄悄弯起了嘴角。
一向嘴硬心软的姚浮萍，终于肯松口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龙胆草一身深色西装，周身带着几分室外的凉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平板的九里香。男人面色沉稳，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气场清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时，柔和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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