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层习惯用否定式沟通。流失率高,不完全是年轻人抗压差,管理模式是很大诱因。”
会议室瞬间安静几分。
周曼抬眼看向她,神色谈不上不悦,却带着几分审慎:“里香,业务部门有业务部门的难处。市场部今年扛着集团最重要的推广指标,压力摆在台面上。业务主管的管理风格,我们人事不宜过多插手。我们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去干预部门内部管理。”
旁边另一位HR主管也附和:“是啊,我们要是去指责业务的管理方式,很容易激化人事和业务之间的矛盾。以后我们推进招聘、绩效,业务那边不会配合我们工作。得不偿失。”
“我不是要直接问责哪个主管。”九里香语气平稳,没有激动争辩,“我想申请做一套内部缓冲机制。不改动现有管理制度,不触碰各部门主管权限。只搭建一个匿名的员工倾诉通道,针对新人,做定期匿名回访。收集上来的问题,我们做脱敏汇总,只提交趋势报告给管理层,不点名具体个人。同时给新人做入职前的职场适应培训,教会他们区分工作批评和人格否定。”
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方案。
不直接掀桌子对峙,不抓个体把柄,避开直接冲突,从培训、匿名回访、趋势汇总三个角度,做软性缓冲。微小破冰,不求一次性根除陋习,只求撕开一道缝隙。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沉默。
周曼沉吟片刻:“匿名回访?万一收集一堆主观情绪抱怨,业务部门会觉得我们人事在搜集黑材料。高层会不会觉得我们放大内部矛盾?”
“所有信息全部脱敏。”九里香进一步解释,“不记录人名,不记录工位,只统计现象:比如多少比例新人反馈缺少带教,多少反馈沟通存在人格否定。只输出客观趋势,不针对某个人。入职培训,也只是客观科普职场沟通边界,不评判现有部门对错。”
“就算做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周曼看着她,“报告递上去,高层大概率看完就搁置。我们耗费人力,最后落得一场空。”
“就算不能立刻改变制度,至少有两层意义。”九里香眼神笃定,“第一,让员工知道,公司有地方可以安放自己的委屈,不必全部闷在心里,逼到只能离职逃离。第二,把零散的个体遭遇,汇总成看得见的数据。从前这些问题都是隐形的,一旦变成统计报表,管理层就无法再完全视而不见。哪怕推动的改变很小,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周围同事彼此对视,有人觉得她太过理想主义,也有人眼底掠过一丝认同。他们身处HR一线,谁都见过那些受伤的普通员工,只是大多选择妥协现实。
周曼思索许久,最终松口:“行,可以给你小范围试点。仅限市场部、测试组两个高流失部门试点,不要全公司铺开。人手不给你额外加,你就利用自己现有工作间隙去做。试点运行两个月,如果引发业务部门强烈抵触,立刻叫停。”
“谢谢周姐。”九里香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有经费,没有额外人手,资源极其有限,但至少,拿到了破冰的许可。
散会之后,同事悄悄拉住九里香,低声劝道:“里香,你何苦给自己揽这么多麻烦?做得好没有功劳,一旦惹业务不满,锅全是你的。大家都是打工,过得去就好了。”
九里香淡淡一笑:“总要有人试着往前挪一小步。”
下午,她便开始着手搭建这套简易机制。
利用公司内部现有OA表单,改造出一份匿名反馈问卷。去掉所有会暴露身份的选项,只聚焦工作带教、沟通方式、权责分配、心理压力几个维度。同时整理新人入职培训课件,把区分工作批评与人格PUA、如何合理维护自身工作边界、遇到不公该如何留存证据,悄悄融入培训内容。
没有轰轰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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