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庆州知州,紧邻成都。
而在崇庆州知州任上,庄博阳更是勤政爱民,做了不少实事。
他亲自督导兴修水利,疏通了多条淤塞数年的灌溉渠,使得境内数千亩“望天田”得以保收;
每逢灾年,庄博阳必定想方设法开仓平粜,甚至还捐出自己微薄的俸禄发粥赈济,在士民中口碑极佳。
后来江瀚打下成都,庄博阳所在的崇庆州也跟着投降了。
按理说,像这一类承平时期干练有为、政绩斐然的官员;在战乱时期,本应该是誓死不降,最终以身殉国的标准模板。
但庄博阳偏偏不是。
当李自成率领的大军兵临崇庆州城下时,他几乎未作任何抵抗,便领着州衙一众属官,干净利落地开城投降了。
李自成看着崇庆州高耸的城墙,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硬仗,但他万万没想到城门不攻自开了。
见此情形,他生怕其中有诈,愣是派兵在城内反复搜剿了大半天,直到确认并无伏兵后,他才敢放心接收州城。
按照惯例,占领一地后,李自成立刻召开了公审大会,准备全面清查城内的贪官污吏、豪绅劣商。
这一查之下,结果简直令他触目惊心。
崇庆州官府上下,从知州到胥吏,几乎都存在加征行为,像什么纸笔费、车马费、火耗等等,数目不小。
李自成当时也并未细究,只是依照惯例,将庄博阳等一干人等都定性为“贪官污吏”,准备严惩。
为首的庄博阳更是要被判斩首示众,家产抄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刑,得知消息的百姓便围满了州府衙门,替庄博阳鸣冤叫屈。
李自成闻报都愣住了,他征战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百姓替“贪官”求情。
意识到事有蹊跷,他立刻找来几位乡老市民,仔细询问其中关节。
这一问,李自成才明白了其中隐情。
原来庄博阳平日素有清名,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但李自成却更不解了,既然素有清名,为何什么官府上下都在加征税款?
直到他带着亲兵,亲自踏入庄博阳家中时,所有的疑惑得以解开。
这个姓庄的家里,是真穷啊!
庄博阳家住城西,是一个仅有三间瓦房的一进院宅子。
院内除了一棵老树外,别无长物。
进屋一看,更是家徒四壁,桌椅板凳俱是陈旧不堪。
庄博阳的寡母常年卧病在床,他的妻子和一双年幼的儿女,身上穿的也只是寻常的绸布衣裳。
单从衣着上看,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知州大人的亲眷。
按理说,庄博阳身为一州知州,本该住在州衙内院。
但崇庆州衙门早已年久失修,每逢雨雪便四处漏风渗水。
庄博阳无钱修缮公廨,又不愿劳民伤财,索性自己租了一个便宜的小院,带着家眷搬了出来。
而他之所以选择投降,原因也很简单。
这种既要维持官府运转,又要坚守底线的清贫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也撑不下去了。
以庄博阳任安县知县时为例,他名义上年俸是九十石,折合白银约七十两。
但实际发放时,因朝廷财政困难,到手能有一半就算不错了。
而他辖下的安县衙门,不算临时帮闲,仅各类固定的吏员、衙役、杂工就有一百五十余人。
其中仅有县丞、主簿、典史、六房司吏等约三十人属于朝廷经制吏员,勉强有微薄薪俸。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如三班衙役、门子、仵作、书算等,则要完全靠地方自筹经费来养活。
而一个县衙,下属机构也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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