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而出。」
「定然是朝中奸臣当道,明公一片孤忠,反倒遭人嫉恨排挤!」
「乡亲们都听说了,如今将士们奉调出关,抗击东虏,哪个不想家?」
「天可怜见,辗转於荒野兵锋间,竟然连一顿饱饭吃不上!」
他擦了把泪,言辞恳切:「卢公听小老儿一句劝,不如先移师到广平、顺德府城暂歇,广召忠义之士。」
「三郡乡亲们但凡听卢公之名,哪个不欢欣鼓舞?」
「当初要不是您编练乡勇,大家早已死於乱兵贼寇之手;如今要不是您挡在前面,咱们又要深陷鞑虏兵祸.......」
「三郡子弟同心戮力,只要您登高一呼,赢粮景从者必有十万之众!」
「比起您如今孤立无援,岂不是天壤之别?!」
卢象升看着眼前的老者,又看了看後面的百姓,眼眶一下子模糊了。
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他紧紧握住老者的双手,泣不成声:「卢某————多谢父老乡亲厚爱!」
「可如今严旨迭下,卢某旦夕将死之人,又怎能再拖累诸位父老!」
「回去吧,眼下鞑子正往这边赶呢。」
「明公!」
「明公!」
「听小老儿一句劝...
」
说完,他猛地止住泪水,不顾眼前老者的苦苦哀求,回头喊来猛如虎和刘钦:「把乡亲们送回去,再分些人手,护送他们安全到家。」
两人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的转身回营点人,可喊了好几声,营里的兵丁却没一个应声。
人群沉默着,像一块的生硬石头。
士兵们都低着头,有的攥着手里的破枪杆;有的攥着身上的衣甲,也不说话。
一些年轻的士兵偷偷抬了抬头,看了眼远处卢象升的背影,又赶紧把头埋下去。
他们不是不愿听令,是怕。
怕这一去,再回来时,营盘没了,同袍没了,连卢督师也没了。
最後好说歹说,军中才勉强挑出了五十多人。
都是些年纪最小、尚未成婚的小伙子。
他们一个个都红着眼,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送走百姓没多会儿,营外又有人来了。
来人名叫姚东照,他领着一支车队,拉了十几车粮食停在营门外。
姚东照是当地的生员,听闻卢象升军中缺粮,竟变卖家产,筹集了七百斛粮食牵来劳军。
看着车上的粮食,卢象升眼圈又红了。
军中缺饷缺粮这麽久,久催兵部不至,没想到最後竟然是百姓们站了出来。
他紧握着姚东照的手,声音哽咽:「姚生雪中送炭,卢某————无以为报!」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将其解下来,郑重地递给了姚东照:「卢某如今子然一身,身无长物。」
「此剑随我多年,今日相赠聊表寸心,万勿推辞!」
姚东照接过剑,手指摩挲着剑鞘,眼含热泪:「督师,不知————不知何时才能再与督师相见?」
卢象升望着京师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面有菜色的将士,长叹了口气:「我率数万山西儿郎入京勤王,未竟全功。」
「如今————东虏攻势未衰,前途难卜。」
「此战若能得胜,扫清胡尘,我当与姚生再会於京师,共饮凯旋;」
「倘若兵败,此身便付与疆场,以血肉滋养故土,亦算死得其所。」
「他日若天下承平,你再拔出此剑时,如有寒光流转,那就是我来见你了——
」
姚东照闻言顿时泣不成声,他抱着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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