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抓了现行,说不定明天就是他罗汝才的部下被当街格杀。
经过这一档子事,他才算彻底领教了汉军保境安民、整顿军纪的决心。
那真不是嘴上说说的,哪怕互为盟友,该下手时也绝不留情。
这可把罗汝才吓坏了,他估摸着,要是真打起来,自己和张献忠的十万人马,恐怕不是汉军的一合之敌。
因此,罗汝才第一时间就找上了李老歪,抢先表明了立场。
至於张献忠那边,只能尽力去劝,劝不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与李老歪通过气後,第二天罗汝才便来到了北城。
一见面,张献忠就阴沉着脸,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好你个曹操,昨晚你跑哪儿去了?」
「老子派人寻你不着,你该不会舔人家的腚眼儿去了吧?」
罗汝才心中一跳,面上堆起笑容,连连叫屈:「八大王,你这可是冤枉死兄弟了。」
「我昨夜是巡视部众去了,昨天闹那麽一出,我也得管管手下,让他们收敛收敛。」
「咱们多少年的交情,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
张献忠将信将疑,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道:「空口无凭,要是你真没倒戈,那就拿出诚意来。」
「今夜你我两家联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罗汝才心里暗暗叫苦,连忙劝道:「老张,你也别怪我说丧气话。」
「咱们两家虽然号称十万兵马,可真正能打的能有多少?」
「军中大半都是新归附的流民,衣不蔽体,连像样的武器都拿不出来。」
「这些人要是上了战场,跟送死有什麽区别?」
「依我看,还是从长计议为上————」
就在此时,一旁沉默的徐以显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大王,罗帅,既然硬拼不过,不如————换个思路?」
「如今咱们两家占着城西、城北,虽然进攻不足,但想必防守应该不成问题。」
「何不趁次机会,暗中派人联络荆州的官军,来个里应外合。」
「届时官军在外,我等在内,定然能一举拿下襄阳,将那姓李的————」
他话没说完,张献忠和罗汝才「蹭」地就站了起来,两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他不放。
徐以显被这麽一瞪,侃侃而谈的劲头瞬间没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後直接闭上了嘴。
张献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徐以显被吓得冷汗直流,两腿直打颤。
「姓徐的,」
张献忠的声音冰冷,「老子念你是初犯,就暂且放你一马。」
「下次要是再敢提联合官军————」
他猛地抽刀,用力对着旁边木架一刀劈下,「老子活剐了你!」
徐以显被吓得身子一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属下一时糊涂!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罗汝才也阴沉着脸,厉声道:「姓徐的,咱们几家再怎麽斗,那也是义军内部的事。」
「你好大的胆子,敢提联合官军?!」
「这话要是传出去,底下弟兄会怎麽想?天下义军又会怎麽想?」
不得不说,在明末这段时间里,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等几家主要义军势力;
尽管互相之间也有摩擦、分歧,但在对抗明庭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还保持着一条基本的底线。
这并非是源於什麽高尚的「革命情谊」,而是残酷现实铸就的生存法则。
朝廷的招抚往往伴随着屠杀,有多少人抱着侥幸心理,结果却被洪承畴等人当成了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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