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强压着怒意,低声质问道:「两位这是何意?」
「发饷便发饷,为何非要铸成这等形制?」
「你等哪是在捐资助饷,分明是动摇军心、淆乱视听!」
面对质问,姜崇义则是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王侍郎息怒。」
「您久在京师,或许对地方市井行情有所不知。」
「不妨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如今西南、西北之间的商贾往来、民间交易,用的是哪种钱币?」
「别说西南三省内部,便是汉中、凤翔乃至西安府的商号、王府,库房里也少不了咱四川的新钱。」
「并非我等强行如此,实在是商民乐用,流通甚广,又何来动摇军心一说?」
可王锡衮却不听他解释,斩钉截铁地说道:「巧言令色,市井流通是一回事,军饷发放是另一回事!」
「这是朝廷编练的新军,岂能用你们私铸的银钱?」
「无论如何,此钱断不能发!」
「否则长此以往,朝廷颜面何存?」
听了这话,姜崇义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起来,冷声道:「王侍郎,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我家王上念在同为炎黄苗裔,不忍见边军将士饥寒,方才慷慨解囊,伸出援手。。」
「反正我四川的饷银就长这样,你要是执意不用,也没问题。」
「那就劳烦你把朝廷的饷银发下去,我等也好把这些钱原路拉回去。」
他顿了顿,示意王锡衮抬头看看:「不过,姜某奉劝王侍郎,动作最好快些。」
「你看这满校场的将士,眼巴巴等了这麽久,要是今天见不到实实在在的银子————」
「这寒冬腊月的,人心要是冷了,再想捂热,可就难了。」
王锡衮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触目所及,尽是一张张焦灼的面孔。
六千多边军士卒,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正死死地盯着他和场间的银箱。
王锡衮毫不怀疑,如果今天再拿不到饷银,恐怕这群边兵顷刻间就会譁变。
他咬牙切齿看着姜崇义:「好阴险的心思,你们这是想逼我就范?」
而姜崇义则是摇摇头:「此言差矣。」
「我家王上也是出身西北行伍,深知边塞苦寒,戍边将士艰辛不易。」
说着,他又指了指眼前的边军们,感慨道:「您瞧瞧,这都快入冬了,不少弟兄还穿着草鞋,裹着单衣破袄。」
「条件如此艰苦,如何操练成军?如何上阵杀敌?」
「王侍郎久居京师,锦衣玉食,恐怕难以体会这份苦楚吧?」
说罢,他不再看王锡衮难看的脸色,朝一旁的傅远点了点头。
傅远会意,转身对着校场外,打出一声悠长尖锐的唿哨。
哨音刚落,辕门处又传来一阵车马响动。
只见数十辆盖着油布的大车,缓缓驶入校场,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停下。
掀开油布,上面堆满了崭新的红色袢袄和厚底军靴,綑紮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大红色的袄面在灰暗天色下显得格外厚实温暖,成捆的靴子散发着新皮革的气味。
对在场的边军来说,这批靴袄带来的的冲击力,甚至比白花花的银子更加强烈!
姜崇义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这里有袢袄五千套,军靴五千双。」
「汉王殿下体恤将士苦寒,因此特意下令赶制,同饷银一并发放。」
他略作停顿,语气略带遗憾:「只是筹备仓促,数量上略显不足。」
「今天在场的有六千将士,没能领到袄靴的,便酌情多发些银钱,暂且忍耐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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