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军中之前,他对麾下各镇总兵可谓是指使如臂。
不论是骄横的吴三桂、悍勇的曹变蛟......这些骄兵悍将,在洪承畴面前都老老实实的,不敢造次。
即便是王朴,在东西石门、乳峰山等关键战役中,也始终率部顶在第一线,与清军精锐血战拼杀。
他摩下的大同兵,光是斩获首级就有一千五百余颗,战功卓着。
王朴的转变,还是发生在监军抵达之後。
他足足当了七年的大同总兵,作为大同的土皇帝,麾下的兵马不说亲如兄弟,至少也是沾亲带故。
要是把人都拼光了,他哪还有脸回去见大同的军属家眷。
而监军的存在,则给了王朴一个绝佳的藉口和靠山。
张若麒代表着皇帝,有了他撑腰,其他总兵也自然乐得附和。
而这也是洪承畴当初千方百计,要统一前线指挥权的原因。
前线最怕的就是令出多门、指挥不一。
监军代表皇帝,总兵手握兵权,督师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被两方架空。
卢象升不就是因此而全军覆没的吗?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松锦之败真正的罪魁,首先就是紫禁城里的皇帝。
要不是他多疑猜忌、胡乱插手,前线战局何至於此?
其次便是监军张若麒,要不是此人联合总兵逼宫,洪承畴也不会临时改变策略。
然而事後论罪,却极其讽刺。
打光了兵马的王朴被下狱问斩;各镇总兵要麽降级留用、要麽罚俸停职;
反观张若麒这个导致撤军的始作俑者,竟然没有被追责。
非但如此,他和马绍愉还倒打一耙,状告洪承畴「不听谏言,调度失当」。
朝中的耿直之士不忿,上书弹劾两人监军无状,淆乱军心,请求皇帝一视同仁。
可这些奏章送进宫後,却如同石沉大海,朱由检对此视而不见,只是留中不发。
更荒唐的是,这两人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被重新委以重任。
张若麒被再次派去了宁远监军,而马绍愉则是被赋予了一项更为重要的秘密使命:
前往锦州,与清军议和。
「议和」这两个字,在崇祯朝的政治语境里,是极其敏感的。
自从老野猪皮努尔哈赤崛起以来,大明与後金的关系,从来只有剿和抚,不存在议和之说。
议和就意味着双方政治地位对等,这对於以天朝上国自居的大明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此时此刻,崇祯也只能考虑议和了。
原因很简单,在松锦之败後,明军已经无力再战。
洪承畴、祖大寿手上还有两万多兵马被困在松山、锦州,要是不想办法,迟早全军覆没。
只有议和,才能救回这两万多精锐。
这事是崇祯口头暗示的,并无任何书面旨意,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了句「可款则款,其便宜行事」;
而陈新甲则是心领神会,立刻派出了密使马绍愉前往锦州。
整个过程高度保密,皇太极也点头同意,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首先是划定疆界。
两国此後以宁远、塔山为界,大明需割让宁远以东的所有土地。
其次是政治承认。
明朝需要正式承认清朝为对等政权,双方往来文书,须以「大清国皇帝」与「大明国皇帝」互称,礼仪格式要做到一切平等。
最後则是经济补偿。
明廷需要每年向清朝缴纳岁币,黄金万两,白银百万两;而大清则回以人参、貂皮等特产。
以崇祯的角度来来看,皇太极提出的条件,其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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