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是赋税、摇役、兵源的基础,一旦没了百姓,官府就成了无根之木。
有的州县甚至连一套像样的行政班子都凑不齐,仅剩的官员要麽带着官署器物一走了之,要麽守着空荡荡的县城暗自流泪。
官府缺位,再加上早已裁撤的驿站,整个陕西的信息传递体系也变得近乎瘫痪。
「督师,此事非同小可。」
一旁的参军开口了,「平凉若是有失,二王罹难,朝廷震怒,我等都推不掉这个责任!」
「当务之急还是要立刻分兵回援。」
「大散关固然要紧,但藩王安危更是头等大事。」
「贼寇主力被阻於关前,一时难有作为。」
「咱们可以分一支精兵,星夜驰援平凉,等解围之後,再回师也不迟。」
郑崇俭听了也没答覆,只是一个劲地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目前他已经可以断定,围攻平凉必定是贼寇的调虎离山之计。
自己要是分兵,那大散关的兵力可就严重不足了。
就在一个月前,位於商南附近的武关传来消息:
有一支贼兵从河南内乡一路北上,已经攻破了武关,直奔西安府而去。
为了防备这支河南来的贼寇,郑崇俭已经分出了四五千人前往蓝田布防,如今大散关的兵力仅有两万余人。
要不是依托雄关,贼寇的主力早就已经杀进了关中。
现在又要分兵,只怕贼寇就会趁虚而入。
但坐视藩国失陷的罪名他实在是承担不起,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就在郑崇俭进退两难时,一旁的参军又给他出了个主意:「督师,不如这样,咱派一支兵马将两位藩王接回来。」
「如今贼寇明显是要四面动手,属下觉得当务之急应该要收缩防御。」
「否则以咱们这点兵力,实在是救不过来,万一分兵被贼寇找到机会围住,那可就危险了。」
郑崇俭闻言眼前一亮:「此计甚妙,把两位藩王接到西安府去。」
「正好瑞王也在西安,让他们几位先凑个伴。」
他一咬牙,下令道,「这样,本督亲率八千步骑即刻出发,走陇山道,驰援平凉!」
「大散关一应防御,暂时交给你等,务必严防死守,不得轻易浪战。」
「一切等我回援再说。」
那参军听了有些犹豫,连忙劝道:「要不督师还是坐镇在此,那平凉府不过五千兵马,我等自去救援便是。」
「何须劳您亲自出马?」
郑崇俭摆摆手,解释道:「你真以为那帮藩王好说话?」
「藩国都是他们祖辈经营百年的地方,亭台花榭,府库楼阁应有尽有。」
「想说动这帮天潢贵胄离开藩国,连我这个三边总督都不一定够格,更别提你们这些人了。」
「我意已决,你等只需守住後方,等我回援。」
八千步骑,几乎是郑崇俭能在不影响大散关守备的前提下,所能抽出的最大机动兵力。
凤翔府距离平凉不过三百里,只要这支精兵能迅速击退围攻平凉的贼寇,十天左右他便能赶回来。
可郑崇俭并不清楚,他以为贼寇仅有六七千,但实际上汉军的规模却远超他的想像。
早在牛成虎等人兵临平凉府时,马科和王五便带着万余人扎进了六盘山脉当中。
当郑崇俭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往平凉方向开进时,却被居高临下的两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怎麽样?」
「能不能想办法碰一碰?」
王五趴在一处土坡上,看向一旁的马科,徵求着主将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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