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军,当年江瀚率军打过来,他只是在城头放上两箭就跟着投降了。
倒是那帮被发配来的恩军、罪囚抵抗的最激烈。
江瀚见问不出什麽,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滚滚滚,先带老子看看草场去。」
「好勒!」
栓子如蒙大赦,连忙翻身上马,引着队伍缓缓走下高坡。
说来也奇怪,自从走进牧所附近後,气候立马就好了起来。
不像刚出萧关那会,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连带着温度也上来不少,至少不怎麽冻耳朵了。
曹二跟在一旁啧啧称奇:「这地界有意思,明明在更北边,怎麽感觉比凤翔府还暖和些?」
江瀚倒不意外,甘州群牧所这片地方很奇特,恰好坐落在中国三大自然地理区域的过渡地带。
在它西侧与南侧的六盘山区,是青藏高原的东北缘,挡住了部分寒流;
而北侧与东侧,则是分别面向黄土高原和鄂尔多斯台地。
这里像是一个嵌在河谷里的「十字路口」,正好处於农牧交错带上的关键节点。
清水河从中穿过,形成了难得的河谷平原,水草丰美,自古便是养马的好地方。
栓子走在最前头,兴奋地向江瀚介绍着这片生养他的故土。
「王上您是不知道,咱祖祖辈辈就干这伺候牲口的营生,跟马呆的时候比跟人都长!」
「甘州牧所里的马,一共分五种,」
栓子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分别是儿马、骒马、驹马、战马、役马。」
他见江瀚听得认真,讲得更起劲了:「其中儿马就是种公马,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货,肩高至少四尺八,毛色油亮,脾气大得很;」
「骒马是母马,专门下崽的;驹马是幼驹,得精心伺候;」
「战马是挑出来的合格好马,三岁以上,调教好了就能上战场;」
「役马就是老了、残了、或者不够格当战马的,专门用於变卖或者干些杂活————」
绕过空无人烟的大营城,一行人直奔放牧的草场而去。
雪地里的马蹄印深深浅浅,延伸向远方。
栓子边走边回忆:「这条路咱最熟悉。」
「每年一开春化冻,上头的监正、副监每天都会扯着嗓子喊:撒群咧!撒群咧!」
「下面的牧军就得赶紧把圈里的儿马跟骒马,全吆到草滩上去。」
「那场面..
"
他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十几匹儿马,球硬得跟顶门杠一样,见着骒马扑上去就日。
「咱就是挡马拦架的,得盯着别让儿马踢坏腿;」
「有时候碰上那瓜怂对不准地方,我等还得搭把手,帮着牲口顺个道————」
江瀚听得是直皱眉。
好歹也是个官方牧所,怎麽听上去跟个草台班子一样?
上去就日,听起来就像乡下财主散养牲口。
难道不需要提前人工选育、分群轮换、记录谱系吗?
这样胡乱配种,马匹的质量如何保证?
但江瀚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当年他劫掠此地时,牧所里军户只有三四百人而已。
这麽点人手,要管理数千匹马、维护草场、照料幼驹、调配草料————无异於天方夜谭。
能把马养活、别出现大批病死饿死,就已经是牧军们最大的本事了。
本来按照朝廷编制,甘州群牧所应该是一个拥有千余军户、管理两到三千四官马的大型生产单位。
但由於大明後期马政衰败、卫所废弛,甘州群牧所也渐渐不复盛况。
明代马政的运转,不仅仅是地方出力,还要依赖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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