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只能挨家挨户地闯进去,翻箱倒柜。
好在手底下的仆役们都在各家干了大半辈子,对主家的情况并不陌生,否则想要找齐近万人的卖身契,怎麽着也花上一两个月。
忙完了这一切後,曾晖才终於有空回到府衙,将注意力放在了被俘的多铎身上。
这段时间里,多铎一直都被下人们好生伺候着——
每天清理伤口、换药包紮,而且还要一天三顿,喂食米粥肉糜、参枣清汤等补充元气。
七八个郎中轮流值班,隔半时辰就来看一趟,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多铎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这帮汉人把自己当猪养,後面肯定有酷刑等着自己。
但就算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如今也难逃法网,甚至连自尽都不成。
汉军的探子们早就防着这一手,把多铎能想到的路子全给堵死了。
本来按惯例,这种重刑犯是要用数十斤重的生铁长枷铐住,而且手腕脚踝也用粗铁镣钉死,昼夜不解。
但考虑到多铎身上有伤,可能经不起这份重量;
所以後来才改用牛皮捆索,将他的四肢和肩、腰等牢牢缚在了软榻上,动弹不。
随後还要用木橛横塞於口中,并用细麻绳勒紧下颌,使其上下牙无法合拢,只能缓慢吞咽汤水流食。
日常休息时,也有十五个人,分成三班,轮流看管——
包括定时查验伤口、有没有发热昏迷、神色是否恍惚、有没有暗中憋气自残的举动等;
一旦发现多铎有体虚眩晕的症状,则立刻通知大夫,并喂参汤暖粥吊命,绝不让他在行刑之前咽气。
多铎现在是求生不,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势一天天好转,精神一天天恢复。
而此时,曾晖正带着一个背着布包的中年汉子,站在多铎的软榻前,查验伤势。
这人叫徐弈,就是此前在衙门外提到的,那位从南京特意赶来的大师傅。
他徐家是南京城里有名的刽子手世家,世代长期在刑部衙门、锦衣卫大狱供职。
当初听闻汉军在扬州城广发告示,四处寻找懂剐人的刽子手後,徐弈带着家伙事,悄悄离开南京,连夜赶往了扬州。
无论是谁,要活剐一个恶贯满盈的鞑子亲王,他作为行家里手,当然要帮帮场子。
曾晖站在床榻前,看了看多铎的气色,转头问道:
「徐师傅您看,以这厮目前的身体情况,能不能用刑?」
「城里的百姓实在催厉害,还有些乡邻州县的生员学子过来看热闹,今天甚至还把衙门给堵了。」
「民意难违啊,要是再不给个准话,恐怕那帮人能把衙门给拆了。」
徐弈闻言上前两步,仔细翻看了一阵,随即点点头:
「差不多了。」
「此贼本就体魄强健,异於常人,再加上连日来精心调养、药食滋补;气血已然补足,神志清明,随便挨上个三五百刀不成问题」
「但不知道官爷想割多少刀?」
「八百?一千二?一千八?」
曾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这等恶贯满盈之辈,最好割满三千六百刀,剐上个三五天时间;如此才能震慑宵小,祭奠死难百姓。」
「只是这刀数着实不少,不知道徐师傅能不能拿下来?」
听他质疑自家手艺,徐弈连忙挺直了腰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官爷只管放心!」
「我徐家世代执掌极刑,家中祖辈更是曾亲手剐过正德年间的大太监刘瑾,足有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剐了整整三天。」
「徐某承袭家学,自幼便在以活猪活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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