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能领着咱打鞑子,能领着咱杀回辽东去!」
「可现在不同了,这厮为了荣华富贵投了鞑子,剃了猪尾巴,那就是国贼!」
「不对——用咱们最近在军中学到的词,应该叫他勾结鞑虏、背叛汉人的奸贼!」
「如此汉奸国贼,人人而诛之!」
喊着喊着,杨佑的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在丰润县外那个不知名的小庄子,同乡的小辈赵梓躺在自己怀里,临死前还嚷着想回家,想埋在辽阳的爹娘坟边。
今天,别说是老上司吴三桂来了,就是皇帝老儿,他也照杀不误!
周围的关宁兵们也被他感染,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什麽昔日旧主,投了鞑子就是敌人,没什麽好说的。
而此时,战场另一头的吴三桂,对於自己已经被打成了汉奸国贼还一无所知。
此刻他的心里是无比後悔的——怎麽当初就鬼迷心窍,愣是投了鞑子呢?
本来还想着有朝一日裂土封王,可现在倒好,荣华富贵一点没赶上,反倒是被鞑子当成了炮灰。
多尔衮让他打头阵,还派了督战队在後方压阵,摆明了是不给他留退路。
可如今木已成舟,说什麽都晚了。
收起心中杂念,吴三桂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前猛地一挥:
「擂鼓!进军!」
鼓声震天,前排的百姓被驱赶着,踉踉跄跄地朝汉军阵地涌去,哭喊声混成一片,听人心酸不已。
但没办法,既然被迫上了战场,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无论是汉军还是清军,都不可能坐视他们径直冲阵或者安然退去。
随着一阵密集的铳炮和箭雨,数千百姓就这麽倒在了血泊中,而吴三桂见时机已到,便一夹马腹,带着家丁亲兵就冲了上去。
「冲!给我冲进去!」
关宁兵们硬着头皮随他一拥而上,可汉军的火力实在太过凶猛。
鸟铳,火箭,佛朗机,虎蹲炮.……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极为立体的火力网。
处在一线的是排枪队和白杆兵的混合军阵,主要负责百步内以及近身处的敌人;
而第二线则是土垒高台,上面布置了大量准头极高的弓手和铳手、轻型小炮,用以覆盖中段战场;
最後方的高台,则是架设了红夷大炮,用以定点轰击敌军密集阵型。
三层火力阶梯递进、远近配合、高低交错,可以说是无死角地覆盖了前方的阵地。
如此一来,敌军冲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关宁兵刚冲到半道,就被迎面泼来的铅子和箭矢打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长盾後,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推进。
吴三桂被挤在阵中不寸进,心中不免有些焦躁,连声催促:
「快,给我压上去,冲进阵中搏杀!」
前排的盾兵正闷头往前顶,可不料脚底突然滚来了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火星闪烁间,只听一阵爆响,硝烟弥漫,碎甲横飞,盾兵应声而倒,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紧接着,铅子和弓矢又再度袭来,顺着震天雷炸开的缺口,肆意收割着後排关宁兵的性命。
吴三桂身边的家丁一个接一个倒下,而他本人也被铅子打中了左肩,好在距离尚远,没能破甲;
眼见实在冲不进去,吴三桂也起了後退的心思,可回头一看,後方多尔衮的主力已经摆开了阵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妈的,狗鞑子!」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群女真野人,是真不把他麾下的将士当人看。
但事已至此,吴三桂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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