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关紧要的风波。
安托万怔怔地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眼泪终于落下。
爱德华则深深低着头,身体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头。
太压抑了!
太真实了!
拉维尔涅老爷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扼住了每一位观众的喉咙。
无论是感同身受的女士,还是那些在家庭中同样掌握着权柄的绅士,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惧意。
那不是对暴力或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种以“理性”“责任”为名,行绝对控制之实的恐惧。
它无声无息,却足以碾碎人的意志,扭曲人的灵魂。
然后,低声的惊叹、议论轰席卷了整个剧场!
“上帝!我简直无法呼吸!”
“这就是专制!家庭里的暴君!”
“伯恩哈特最后那段表演……我的心都碎了!”
“拉维尔涅的眼神……太可怕了!”
“还有那两个儿子……尤其是大少爷,他承受的简直是地狱!”
包厢里的评论家们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
“力量!这就是戏剧的力量!”
“索雷尔太残忍了,这一刀刺得比《玩偶之家》更深!”
“这已经不仅仅是戏剧了,这是对我们整个社会的拷问!”
而雷雨的第一幕,也在拉维尔涅这位老爷近乎自我陶醉的话语中落下了大幕——
拉维尔涅似乎满意于长子的沉默,他踱步到壁炉前,背对着儿子,望着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家族肖像画。
画中人神情威严,与他如出一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也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剧场中。
【拉维尔涅(仿佛在陈述真理):“我的家庭,是我认为最圆满,最有秩序的家庭;我的儿子,我也认为都还是健全的子弟。我教育出来的孩子,我绝对不愿叫任何人说他们一点闲话的。”】
“健全的子弟”?“不愿叫任何人说他们一点闲话”?
这话语如同火上浇油,在观众席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台上,爱德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
而台下,那些衣着光鲜、自诩高贵的绅士淑女们,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一位老夫人用手帕捂住嘴,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哦,上帝,他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种话?”
一个保守派的老绅士脸色铁青,他本能地想点头赞同拉维尔涅关于“秩序”和“体面”的说法——
但舞台上刚刚发生的逼妻饮药、父子对峙的场面,又让他如坐针毡。
他喃喃自语:“话是没错……可……可这……”此刻,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内心的矛盾。
更多人的脸上则浮现出嘲讽、了然甚至是被戳破秘密的恼怒。
他们太熟悉这种论调了!
在巴黎那数不尽的豪宅里,多少体面的家族不正是用同样的话语来粉饰太平?
维持着表面上的“圆满”与“秩序”,将所有的丑闻、不伦、压抑和痛苦紧紧锁在门后。
一个年轻的评论家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道:“最圆满?最有秩序?
索雷尔用拉维尔涅的嘴,给了我们这个时代体面社会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一位富商模样的观众,额角渗出了细汗,他想起了自己冷落在乡间别墅的妻子,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情妇……
他们追求的不正是这种“无人说闲话”的体面吗?哪怕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这是第一次,一个如此年轻的作家,用一出戏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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