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四亿人。」莱昂纳尔竖起四根手指,「说官话的占了多少?你知道这个数字吗?」
孙文摇摇头。
「至少一半以上。两亿人说官话。说白话的只有几千万。」
孙文沉默了。
「你现在只会白话和英语。英语跟白人讲,白话跟广东人讲。但你想跟那两亿人说话,你怎麽办?让他们学白话?」
孙文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闭上了。
莱昂纳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以後想倾听的是所有中国人的声音,还是只有南中国、甚至只有广东人的声音?」
莱昂纳尔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说下去:「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关於法国——
三百年前,法国的土地上,除了巴黎那一小块地方说法兰西岛法语」,其他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的方言。
有人说布列塔尼语,有人说奥克语,有人说巴斯克语,有人说阿尔萨斯语,有人说弗拉芒语,还有人说科西嘉语。
每个地方的话都不一样,甚至隔壁村的人都互相听不懂对方在说什麽。
"
孙文听得很认真,这时候插了一句话:「我在统舱里就这样,有人说白话,有人说客家话,有人说潮汕话————」
莱昂纳尔点点头:「直到1635年,黎塞留成立了法兰西学院,开始编词典,定语法,让法语有了标准」。」
「然後呢?」孙文问,他的眼里终於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然後过了一百多年。法国大革命来了。革命政府第一次明确提出,要把普及法语当成国家任务。
所有法国人都要学法语,所有人都要说法语。不是因为它好听,是因为共和国需要统一的语言。」
莱昂纳尔说到这里,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那时候法国人管那些不会说法语的人叫什麽吗?」
孙文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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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在自己的国家里,被当成外国人」。」
孙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後来的事情你大概能猜到。共和政府也好,皇帝也好,国王也好,不管谁上台,这条原则从来没变过。
法国的孩子进学校之前,在家里说布列塔尼语、说奥克语、说巴斯克语,很正常。但一进学校,就只能说法语。」
莱昂纳尔看着孙文:「语言的统一,才让法国成为了今天的法国。」
孙文沉默了很久,反问:「所以你觉得中国也应该这样?」
「中国已经是这样了。从秦朝开始,书同文,车同轨。文字是统一的,但话很难一语音的流变太快了,很难固定。
官话这个东西存在了几百年,科举考试要用,当官要用,但普通人不会说。
许多中国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官话。」
他看向孙文,补了一句:「就像法国大革命之前的法国人一样。」
孙文的脸色变了变,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您觉得中国也需要一场像法国一样的大革命」?」
莱昂纳尔摇摇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可没这麽说一我说的只是语言而已。」
孙文低着头,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我想学好官话。您能不能再给我讲讲?
」
莱昂纳尔闻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摊在桌上一—这是花了他整整一周时间才完成的「教材」。
纸上的内容,是孙文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上面一张纸,画着一个大大的表格。表格分三列,第一列是字母,第二列是注音,第三列是例字。
字母不是法文字母,也不是英文字母,就是最普通的二十六个拉丁字母。
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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