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说:「索雷尔先生,您的《血字的研究》我读过英文版,非常精彩。」
莱昂纳尔这才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没想到在日本也有读者。」
户田极子摇了摇手里的摺扇:「日本的读者比您想像的多得多。尤其是华族子弟,几乎人人都读您的作品。」
她顿了顿,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今晚的舞会,您会跳舞吗?」
莱昂纳尔笑了笑:「也许吧。」
户田极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第一支舞,您会和谁跳?」
莱昂纳尔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有人走了过来。
这次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晚礼服,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珍珠,走起路来窸塞窣窣地响。
她长着一张修长的鹅蛋脸,眼睛大而明亮,五官深邃,与传统的日本女人长相颇有差异,看起来冷艳高贵。
西园寺公望低声说:「这位是外务省陆奥宗光次官的夫人,陆奥亮子。」
陆奥亮子走到莱昂纳尔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然後主动伸出手:「索雷尔先生,欢迎您来日本。」
她的法语比户田极子语气更自然些,没有刻意练习的生硬感。
莱昂纳尔和她握了握手:「谢谢,陆奥夫人。」
陆奥亮子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您比报纸上插图里看起来年轻多了。我虽然在东京,但定期看欧洲的报纸。」
莱昂纳尔淡淡地客气了两句。
陆奥亮子则趁机往前凑了半步,离莱昂纳尔更近了一些。玫瑰味香水气味飘了过来,萦绕在莱昂纳尔的鼻下。
「索雷尔先生,」陆奥亮子的声音压低了,「您会跳华尔兹吗?我舞技不太好,想找个人指导一下。」
她说着,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莱昂纳尔的手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户田极子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也往前走了半步,和陆奥亮子并肩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亮子夫人,」户田极子用日语说,「索雷尔先生刚才已经答应教我跳舞了。」
陆奥亮子也换成了日语:「是吗?我没听见他说啊。
3
户田极子摇了摇扇子:「那是你来得太晚,没听见。」
陆奥亮子笑了笑:「极子夫人的法语不太好,我怕索雷尔先生听不懂。还是来教我吧。」
户田极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我的法语确实不太好,但我的英语还可以。索雷尔先生的英语很好。」
她转过头,用法语问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我们可以说英语吗?」
莱昂纳尔点点头:「当然可以。」
户田极子得意地看了陆奥亮子一眼:「那就没问题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莱昂纳尔站在中间,被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像是被两头母狮子盯上的猎物。
他倒是不慌,只是笑了笑:「两位夫人都很热情。不过第一支舞的事,等会儿再说吧。」
他身为一个法国人,虽然不像莫泊桑一样成天泡在舞会和沙龙里,但应付这样的场面还绰绰有余。
无论是户田极子还是陆奥亮子,想要靠自学成才的那点「巴黎手段」拿捏自己,还早得很。
何况自己知道她们俩这麽做的目的。「鹿鸣馆外交」时代的日本上流社会,为了废除不平等条约,拼命模仿西方。
华族夫人小姐们,更是把和外国外交官跳舞、调情当成了一种义务—一一种为国家争取好感、推动修约的义务。
而她们的丈夫——陆奥宗光和户田氏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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