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他是进步力量的代表!他是推动改革的人,不是改革的对象!」
莱昂纳尔看着他,等他说完,然後问:「那为什麽要用大革命」这个词?」
井上馨张着嘴,说不出话。
福泽谕吉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是我用词不当,请您谅解。我想说的是——日本正在进行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
天皇陛下是这场变革的引领者,这和法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和英国的也不一样。日本自有国情在此!」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福泽谕吉的後背已经湿透了。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开场,会在一句话里差点翻船。
他看了看莱昂纳尔,这个法国人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句差点让整个讲堂室息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福泽谕吉不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危险。
但他不能停在这里。他今天有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
福泽谕吉重新振作精神,挺直了腰板:「索雷尔先生,您刚才说日本有变革的活力。
我完全同意。
但这种活力不是凭空产生的。日本之所以能够变革,是因为我们将做出一个决定性的选择一」
他停顿了一下,好让下面震撼人心的两个词,在安静的讲堂里掀起风暴:「脱亚!入欧!」
讲堂里的日本师生纷纷惊呼起来。虽然福泽谕吉在学校里多次宣讲过「脱亚论」,但从未正式公开发表过。
他选择在今天、在象徵欧洲文明的文豪莱昂纳尔·索雷尔面前说出来,可以说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时机。
无论这个文豪是什麽反应,都将被载入史册—
他表示赞赏,那是对日本「脱亚入欧」最大的肯定,能帮助日本在舆论上拿到「文明国家」的入场券,皆大欢喜;
他表示不屑,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欧洲人表现出对日本惯有的态度,福泽校长则是那个对抗傲慢与偏见的英雄。
但令福泽谕吉与庆应塾的师生都感到不安的是,莱昂纳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没有讶异、没有赞赏、没有不屑,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用眼神示意自以为是的学生:「你继续,我听着呢。」
福泽谕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今年五十一岁了。我亲眼看着日本从锁国走向开国,从旧幕府走向新政府。
这二十多年,日本的变化比过去两百年还要大。但光有变化不够,变化必须有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就是文明!」
「什麽是文明?不是穿洋服,不是吃牛肉,不是跳舞。文明是一整套关於人该怎麽活、社会该怎麽组织的根本理念。
这套理念,欧洲人用了三百年才建立起来。但我们日本人不能再用三百年去重新发明一遍,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所以日本要学习。不仅要学技术,更要学制度,学思想,学法律的精神,学权利的观念。
我们要把欧洲人用了三百年才想明白的东西,用三十年的时间学会。」
「但学习有一个前提」」
「必须远离恶邻。」
到了这句话时,莱昂纳尔的眉毛才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福泽谕吉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觉得自己终於触到了莱昂纳尔的兴趣点:「索雷尔先生,日本是一个岛国。我们的西边,是中国和朝鲜。」
「中国是一个什麽样的国家?它有四千年历史,有四万万人口,有广袤的国土。但它拒绝变革。
它的官僚体制还是几百年前那一套,它的读书人还在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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