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天时间,就有那麽多人表达了对他的不满。
如果这座堤坝崩溃了,那日本的思想界、舆论界必然洪流乱卷,到时候谁又能成为新的堤坝」?
我们必须做好这个准备。」
涩泽荣一紧紧盯着福地源一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的却是不相干的一件事:「下个月,有「庆应垫」
的募款会。」
益田孝冷哼一声:「我下个月整个月都会呆在关东巡视,就不参加了。你还去吗?」
涩泽荣一摇了摇头:「我要去上海,那里有些麻烦的业务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福地源一郎看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举起酒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既然二位都要远行,那我预祝二位一路顺风!」
半个小时後後,涩泽荣一独自一人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远去的马车车灯,陷入沉思。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读到福泽谕吉的《西洋事情》的情形,那时候他还是一桥庆喜的幕臣。
当时他对西方一无所知,而那本书像一扇窗,让他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後来他跟着德川昭武出席了在巴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期间他随访问团到过法国,瑞士,荷兰,比利时,义大利,英国————
他前後在欧洲整整待了两年,还学会了法语,掌握了一整套欧洲人的企业制度和金融规则。
回国以後他就开始办银行,搞实业,办慈善————可以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福泽谕吉的影响。
但现在,那个他敬了二十年的人,真的老了。
同一天晚上,东京神田区的一家料亭里,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喝酒。
料亭不大,是那种典型的江户风格建筑,木制结构,纸门,榻榻米。
房间里点着几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墙上的浮世绘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围着桌子坐的五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上下,都是东京知识圈里的新面孔,刚开始在报纸上写文章,名声都不大。
坐在正中间的是二十五岁的三宅雪岭,在他旁边的是二十三岁的志贺重昂,对面坐着二十八岁的陆羯南,和年纪相仿的杉浦重刚和井上圆。
酒已经喝了三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腌萝卜,烤鱼,煮豆子。
「你们听说了吗?」三宅雪岭先开口,「福泽先生在庆应被那个法国人问住了。」
志贺重昂点点头:「听说了。「庆应塾」的几个老师,昨天在沙龙和舞会上讲了过程。」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表示自己有所耳闻。东京的知识分子圈子不大,有什麽消息总传得飞快。
三宅雪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早就说过,福泽那一套走不远。」
志贺重昂看着他:「你打算写什麽?」
「写一篇长文。」三宅雪岭放下酒杯,「题目我已经想好了,《告福泽翁》。直接点他的名字。」
陆羯南皱了皱眉:「直接点名?」
「怕什麽?」三宅雪岭说,「他写《劝学篇》教日本人独立自尊」。难道他自己就不能接受批评?」
志贺重昂点点头:「我也会写一篇。不是骂他,是要把话说清楚—日本不能事事照搬西方。」
陆羯南沉默了一会儿,说:「西洋的文化,本来就应该是对日本有用的就学,没用的就不学。」
三宅雪岭看着他:「你觉得福泽是照单全收?」
「他是脱亚」,那就是亚洲的一切都不要,欧洲的一切都要。这不叫学习,是整个大和民族失格!」
志贺重昂接话:「说得对,学习文明难道一定要付出民族失格的代价?日本学西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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