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现银行」是法国老牌银行,1863年即在香港和上海设立海外网点,代理中法贸易的汇票、兑现等业务:同时受法租界公董局委托,代理发行法租界的市政建设债券。
几乎所有在中国的法国人都会把钱存到这里。
「不够。」莱昂纳尔摇摇头,「现在法租界房子的价格大概是去年的四成,像我们现在住的院子,两万法郎至少能买两到三栋。但是这个时间窗口很短,最多只有一周。
我想在公馆马路、天主堂街、吕班路这几条核心街道上的物业,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这麽多—」阿尔贝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莱昂,这可不是小数目。罗昂家族虽然想在远东投资,但我父亲———」
他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什麽决心,语气反而平稳下来。
「算了,这点损失罗昂家族还承担得起。不过—」他直视莱昂纳尔的眼睛,「不过这点钱好像真买不了几栋房子。你这次带了多少钱来?」
莱昂纳尔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笑着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阿尔贝。
「这里面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作保的融通汇票」,最多可以从「巴黎国民贴现银行」
的上海分行兑换出五十万法郎的现金。不过这两天逃离上海的法国人太多,他们可能没有足够的现金,你能兑多少就兑多少吧。」
阿尔贝目瞪口呆地接过信封:「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军会战败?」
莱昂纳尔耸耸肩:「怎麽可能。这笔钱本来是用来投资灯丝厂的,现在既然有这麽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阿尔贝不再多问,只笑了一声:「莱昂,你终於像一个法国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随即,外面传来叫黄包车的喊声。
莱昂纳尔坐在椅子上,听着黄包车的铜铃声渐渐远去、模糊,最後融进远处街道上零星的鞭炮声和报童的喊声里。
法租界跑没跑人,房价跌没跌,阿尔贝买了多少栋楼,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事。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四月初的上海,那股狂热终於消停了些。
茶馆里还在聊冯子材,报纸上还在争论「乘胜追击」还是「乘胜即收」,但街上已经不再有人放鞭炮了。
莱昂纳尔决定再去一趟蔑竹街。吃过早饭,莱昂纳尔就叫上阿尔贝,以及约瑟夫·康拉德和尤金·阿杰特准备出门。
约瑟夫问:「先生,叫黄包车?」
「不叫。」莱昂纳尔说,「叫两辆骡车。」
「骡车?」
「最近街上乱,坐那个隐蔽些,也不引入注目。」
约瑟夫点点头,出门去叫车。大概半个小时後,两辆骡车到了院门口。
这两辆车都是蓝布围子,皂青色棉布车帘,车轮包着铁皮,骡子是灰褐色的,车夫坐在辕木上,见莱昂纳尔出来,摘下瓜皮帽哈了哈腰。
「洋先生,去哪儿?」
「篾竹街,「胡裕昌」竹木行。」
「好嘞。」
莱昂纳尔和阿尔贝上了第一辆车,约瑟夫和尤金上了後面那辆。骡子蹄子在石板路上哒哒地敲着,车子慢悠悠地穿过法租界。
车厢里很安静,布帘子把街上的声音隔了一层。莱昂纳尔靠在车壁上,和阿尔贝聊了聊这几天的收获。
阿尔贝做事利落,短短四天时间,已经买了七栋楼,几乎都在精华地段。
公馆马路两栋,天主堂街一栋,吕班路两栋,还有两栋在领事馆後面的小街上。价格确实只有去年的四成,甚至更低。
莱昂纳尔淡定地表示,等战事结束,这些房子的价格还会涨回去。以後灯丝厂一开,法租界的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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