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里,听着阿兰-塔尔热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怎麽办?」阿兰-塔尔热问,「人太多了,我们的警察根本不够用。」
「不够用就调军队。」
「军队已经调了。但指挥不了交通,管不了那些乱扔垃圾的人。」
布里松沉默了一会儿:「不用管。让他们乱。」
阿兰-塔尔热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用刻意维持秩序。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等到葬礼那天,如果真出了大乱子,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而且索雷尔要负全部责任。」
阿兰-塔尔热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就看着?」
「看着。什麽都不用做。」
阿兰-塔尔热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亨利·布里松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然後看着窗外的天空。「索雷尔,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收场。」
5月31日,维克多·雨果大道,今天是雨果正式入殓的日子。
从清晨开始,整条街就被人群挤满了。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沿着人行道站成一排排,肩膀挨着肩膀,脚尖碰着脚跟。
街道两旁的窗户全部打开,窗上探出无数颗脑袋。连屋顶上都爬满了人,他们坐在屋脊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摇晃。
警察在人群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但他们不敢推操,不敢嗬斥,只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尽量维持住最基本的秩序。
街道的另一头,上千名军人列队站在几个街区外的指定位置。他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带队的军官不时看怀表,等待命令。
只要现场发生规模化的骚乱,他们就会立刻接管葬礼一一包括维克多·雨果的灵柩在内。
内政部的密探混在人群里,拿着笔记本,记录每一句能听到的话,记下每一个看起来像「危险分子」的脸。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下午五点整,维克多·雨果大道130号的铁门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六个仆人,他们在阶上铺了一块灰色的粗布,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车停靠的位置。然後,一辆灵车从巷子拐了出来。
那不是带着政府徽标的黑色马车,也不是有共和国卫队护送的豪华灵车,那就是一辆再朴素不过的,专门为赤贫者准备的普通灵车。
木质的车厢,没有任何油漆和装饰,木板还裸露着原本的颜色,上面甚至有虫蛀的痕迹。
人群中立刻有人开始低声哭泣,哭声渐渐汇聚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一个老妇人抓住身边陌生人的胳膊,声音发抖:「他真的……真的用了穷人的灵车。」
莱昂纳尔·索雷尔从门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没有戴礼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一那是雨果1883年8月2日亲笔手书的遗嘱原件。
他的身後跟着两个人:奥古斯特·瓦克里,雨果的主要遗嘱执行人,负责雨果的後事;保罗·默里斯,雨果指定的「文学遗嘱执行人」,负责处理雨果的作品版权。
三个人站在阶上,看着眼前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鼓掌……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他们。
莱昂纳尔环视了一眼阶下的人群,用最大的音量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们以为没有官僚,我们只有混乱……」
说完这句,他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他的下半句话。
但下半句话,不是从莱昂纳尔口中说出来的。
「不!」一个沙哑的女声从人群後面的阴影中传来,「没有官僚,我们反而获得了尊严!「人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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