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是削减开支。殖民地要从征服转向开发,东京的橡胶、稻米、鸦片……必须让殖民地先能养活自己。
第三件事是谈判。和清日两国的协议已经签了,但海关、铁路、边界……细节必须逐项斟酌,否则後面还会有麻烦。
整整一个早上,弗雷西内才把这些文件处理完。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却又忍不住想起了莱昂纳尔·索雷尔。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第二届内阁不会那麽轻易倒;但也如果不是他,这一次恐怕也不会这麽快轮到自己组阁。
况且一上就收到了两份「大礼包」一一法国舆论认为近期签订的两份协议,尤其是《横滨协议》,是伟大的外交胜利。
协议签署的消息传回来,市民就纷纷涌上街头游行庆祝,巴黎到处都能看到三色旗在窗口飘扬。不管是共和派还是保守派的报纸,都把功劳全部归给了他,称他是「继黎塞留之後法国最伟大的外交家」。
弗雷西内的声望达到了从政生涯一来的顶峰,甚至隐隐有超越儒勒·费里的势头。
这一切,都是拜莱昂纳尔所赐。对政客来说,他就像一株迷人又危险的植物,长着最美的花,也长着最毒的刺。
弗雷西内想了半天,按铃叫来了秘书
「从今天开始,派专人盯着莱昂纳尔·索雷尔。但记住了,不是去监视他,而是进行温和的、善意的、必要的关注。
他发表的公开言论、作品,离开巴黎或者法国後的行程,都必须记录下来,每周向我汇报一……不,两次!」
同一时间,伦敦的白厅街,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横滨条约》的英译本。他看完以後,把文件递给对面的财政大臣查尔斯·汤森德:「法国人在远东走得太远了。」查尔斯·汤森德接过文件,点点头:「越南也就罢了,但日本……他们等於在东亚插下了一根钉子,对帝国很不利。」
索尔兹伯里侯爵又问道:「滙丰银行那边怎麽说?」
「他们已经向清国提供了三百五十万英镑的铁路贷款。条件是清国要承诺英国在长江流域的排他性权益。」
「再跟日本人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扩张海军的打算。如果有,我们可以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顾问。」
查尔斯·汤森德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早了?日本人现在还在赔款的泥潭里。」
「再晚就迟了。法国人在远东拿到了太多东西,我们需要一个能牵制他们的棋子。日本是最好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再说了,日本人现在恨法国人和中国人恨到骨髓里。恨,是军事扩张最好的动力。」查尔斯·汤森德不再多问,拿起文件离开了首相办公室。
索尔兹伯里侯爵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按铃叫来了秘书
「告诉巴黎的使馆,随时关注莱昂纳尔·索雷尔的一言一行,不管是采访还是作品,一律汇编成册,每周往伦敦送一次。」
1885年7月初,东京,霞关。黑田清隆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後,手里拿着一份海关的报表。此刻窗外天空阴沉,空气闷热潮湿,恰如他此时的心情。
一周前,他接替伊藤博文成为了新的参议兼宫内卿。他不像伊藤博文那样能说会道,也不像井上馨那样喜欢交际舞。
他话不多,但做起事来够狠辣,就像他喝酒那样不要命。《横滨条约》签署以後,黑田清隆没有一天睡好觉。
伊藤走後,内阁实际群龙无首。太政大臣三条实美八十多岁了,只是个摆设。参议们各管一摊,谁也不听谁的。
黑田清隆被推出来管外交和海军,因为他是萨摩藩的人,在海军里根基深,而眼下日本最缺的就是海军坐在他对面的是参议兼大藏卿松方正义,脸色比他还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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