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不行,必须找到尼采!第四部的稿子,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他按铃再次叫来了刚刚离开办公室的迈尔。
「先生,还有什麽吩咐?」
「尼采现在在哪里?」施迈茨纳问。
迈尔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半年前他来的时候,留过一个地址,好像是法国尼斯。但现在还在不在,我不清楚。」
「去找。马上去找。找到以後,告诉他,我愿意出版他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四部。条件可以谈,一切都好商量。」
迈尔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施迈茨纳又叫住他,「找到以後,不要跟他提我以前说过的话。
就说......就说我一直在关注他的作品,早就觉得他有大才。」
迈尔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敢说什麽,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施迈茨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
同一时间,莱比锡伊丽莎大街7号,尼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鼠疫》的法文原版和他已经翻译了一部分的稿子。
但他的手没有动笔,只是搁在桌上,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简直像已经死了。
他的偏头痛又犯了!从昨天下午开始,眼眶後面就像有人拿针在紮,一阵一阵地疼。
他吃了医生给他开的药,但没什麽用。那些药只能让他不那麽想吐,但是完全止不住头疼。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但一闭上眼,那些法文句子就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麽都赶不走。
翻译《鼠疫》已经两个星期了,距离他跟康斯坦丁·瑙曼约定的交稿日期,只剩一个星期,但他的进度还不到一半。
尼采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堆稿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不是他不想翻,是这本书太难翻了!照理说,索雷尔的法文写得很乾净,句子不长,词汇也不花哨。
但这种乾净恰恰是最难翻的,因为每一个词都踩在恰当的位置上,换一个词味道就不对了,换一种语序意思就偏了。
尼采试了好几种译法,最後都不满意。有些段落他翻了三遍、四遍,还是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偏头痛和越来越模糊的视力,他每天的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有时候一整个上午,只翻了两三页。
门铃响了,保罗·兰茨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尼采,然後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康斯坦丁·瑙曼。瑙曼一进门,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往书房走,保罗·兰茨基想拦但没拦住。
「尼采先生,」瑙曼走进书房,连坐都没坐,直接开口,「今天的进度怎麽样?」
尼采擡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瑙曼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堆稿纸,数了数页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才翻了这麽点?」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尼采先生,两个星期了,您才翻了不到一半?」
「这本书不好翻。」尼采的声音有气无力。
「不好翻?」瑙曼冷笑了一声,「索雷尔的在德国卖了那麽多,别的译者怎麽就能翻?您是教授,还是哲学教授,连本法语都翻不好?」
尼采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翻得慢。
「我跟您说清楚,」瑙曼看着尼采,「我答应给您三周时间,已经够宽松了。现在只剩一周,您才翻了一半。要是到时候交不出来,别说免费印您的书,那一百马克我也要收回来。」
「我会交出来的。」尼采说。
「会交出来?」瑙曼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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