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致仍不敢完全相信莱昂纳尔的预测,不过最後还是决定先按原来的计划安排生产。
卡尔·本茨也不再追问自己是否应该离开巴黎。
莱昂纳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开桌上的帐目,问起另一件事:「从去年实行工伤保险到现在,一共赔了多少钱?」
阿尔芒·标致负责具体经营,很快报出了数字:「4万6千法郎左右,比我们一开始预计的少很多很多。」
「只是保险赔款?」
「是。」
「那工人受伤以後造成的损失呢?熟练工人不能上工,其他人临时接手,零件做坏以後还要返工。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
阿尔芒想了半天,只能摇头:「算不出来。返工和废品都有登记,但耽误的工时和产品质量下降造成的损失是隐性的,没办法单独列帐。」
「所以4万6千法郎只是我们看见的部分?」
阿尔芒·标致点点头:「很多不严重的割伤、砸伤和烫伤,达不到赔付标准,但工人又需要请假休息或者临时让人顶替,这些都可能让当天生产的零件出错,这很难统计。」
莱昂纳尔已经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虽然赔款的数额不高,但不代表发生事故的代价也不高。阿尔芒,给工人配发劳动保护用具吧。」
「什麽用具?」这个陌生的名词让阿尔芒·标致一愣。
「能保护脑袋的安全帽,能避免烫伤、擦伤的粗布工装,能挡住铁屑、毛刺的粗线手套。其中头盔最重要,它能救一条命。」
阿尔芒·标致吓了一跳:「每个工人都配?我们有那麽多工厂,这笔支出会比保险费还多!而且衣服和手套还会磨坏,不能只发一次。」
「去年我说实行工伤保险的时候,你们也觉公司会为此破产。结果呢?一年时间也只赔了4万6千法郎。」
阿尔芒粗略估算了一下现有工人的数量,发现即使只发最便宜的粗布工装和手套,再加上一顶能够真正保护头部的帽子,首次配发也要花掉将近20万法郎。
还没等他算清楚帐,莱昂纳尔就继续说:「头盔不是军盔,所以要重新设计,尽量做轻一些,还要透气。记住,它防的不是子弹,而是高处掉落的零件……」
最後莱昂纳尔把头盔的设计任务交给了阿尔芒·标致,并要求他尽量在天气彻底热起来前让工人习惯戴着帽子上工。
阿尔芒·标致还是有些舍不这笔预算,但莱昂纳尔笑着说:「而且为什麽非是我们自己出这笔钱?保险公司一年拿走几十万法郎的保险费,却只用赔几万法郎……天底下哪有这麽好做的生意。」
阿尔芒·标致一时间没有听懂:「什麽意思?」
「我会让德拉鲁瓦克先生去和他们重新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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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陆军部里,保罗·德拉图尔上尉把最新汇总的B档案送到了乔治·布朗热的办公桌上。
施奈贝莱事件发生以後,各省警察和宪兵都加强了对名单中人员的监控,发现这几天确实有人变活跃起来。
贝尔维尔的一家印刷厂在连夜印刷反对动员的传单;北部矿区的两个工会组织者在集会上号召预备役工人拒绝「替资本家送命」;里昂一群无政府主义者和巴黎的联络突然增多……
还有几名德国商人突然离开住处,不知所踪;边境地区的一名阿尔萨斯裔测量员被发现在打听军用铁路的动向……
乔治·布朗热听完後,问哪些人应该在总动员开始後立刻逮捕,哪些人只需要监视;於是德拉图尔又逐项作了说明。
但等他汇报完最後一个名字,布朗热仍然没有让他离开。
「索雷尔呢?」陆军部长问。
德拉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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