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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布朗热原本想为自己申辩,可忽然发现此刻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过去一年,无论面对记者、议员还是政敌的指控,他总有办法把自己说成那个受到排挤、却仍在为法兰西战斗的孤勇者。
过去那些辩解他张口就来,是因为周围还有相信他的人;而现在,一切都完了。
泰奥菲勒—阿德里安·费龙故意朝四周环顾了一下,嘲笑道:「你还在等保罗·德律莱?」
听到这个名字,乔治·布朗热颤抖了一下。
「别等了。他昨天已经被捕。保罗·德律莱对一切供认不讳,他手下几个主要负责人也被抓了。你指望那些街头暴徒来救你吗?抱歉,他们一个也不会来这里。」
乔治·布朗热终於撑不住了,表情一下垮了:「德律莱,他也背叛我了吗?」
泰奥菲勒—阿德里安·费龙没有再给他时间,直接向宪兵示意:「逮捕他。」
两名宪兵走上前来,手里拿着镣铐。
乔治·布朗热突然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气势:「如果你们要逮捕我,我不会反抗。但我现在依旧是法国陆军的将军、第13军团的司令,你们不能羞辱我!」
「共和国的军人不会擅自离开自己的军团,跑到巴黎准备推翻共和国!你已经不配做一个共和国的军人了。把他的肩章摘下来,勳章也取下。」泰奥菲勒·费龙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摘掉了他的肩章,又取下胸前的勳章和绶带。
乔治·布朗热依旧站得笔直,既没有躲,也没有阻止,只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了几十年才得到的军衔和荣誉被一并剥夺。
随後的搜身中,一名宪兵从他的军装内袋里摸出了几张折好的纸。
乔治·布朗热终於试图拿回来:「别碰那个————」
莫里斯·鲁维埃马上伸出手:「给我。」
宪兵马上把那几张纸递给了这个内阁部长。
莫里斯·鲁维埃只看了开头第一句,便知道剩下的内容是什麽了——
【巴黎的爱国者们,法兰西已经被一群胆怯的政客出卖!】
但他还是一直看到最後那句—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推翻共和国,而是要把法兰西从阴谋家和腐败者的手中夺回来!】
看完以後,他把演讲稿重新折好,交给旁边的人。
然後他转向布朗热:「放心,布朗热先生!我们会尊重你的权利,就像你尊重共和国的制度一样。」
6月19日下午,刚刚结束的「巴黎大奖赛」原本才该是这一天最大的新闻。
从隆尚赛马场返回巴黎的人群一路都在谈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纯血马「特纳布勒斯」。
它属於保罗·奥蒙,一位学术型的马主,发表过多篇关於如何培养纯血马的论文。
与此同时,练马师弗雷德·卡特和骑师吉米·伍德伯恩也跟着成了赛马爱好者嘴里的英雄—虽然他们都是英国人。
有的人赢了赌注,不仅走路带风,而且还喜欢呼朋引伴,要请所有人喝上一杯;
输钱的则一路挑毛病,怪马、怪骑师、怪天气————就是不肯怪自己下注时看走了眼。
四十三岁的路易·马尔丹也在人群里。
他年轻时在陆军骑兵部队服过役,退伍後在巴黎经营一家马具铺,总觉得自己比别人更懂赛马。
今天他押中了「特纳布勒斯」,所以回城时一路上都在向同行的人讲他的「赛马经」,仿佛去年大奖赛後差点输掉整间铺子的不是他。
他特意在外套的胸前别了一枚乔治·布朗热的小像章,从「施奈贝勒事件」发生後就一直这样。
路易·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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