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
竹内隆真的呼吸急促,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我……我大概是回不去了。我知道的,只要战斗打响,我绝对活不过第一轮冲锋。
但是……但是晴子……我的晴子还在城里!”
晴子……竹内隆真的未婚妻,一个像樱一样温柔的女人。
中田胜彦见过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甜。她作为卫生队的护士,也随着部队来到了这座该死的县城。
“胜彦……”
竹内隆真的声音软了下来,充满了哀求,“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去卫生队找到她。告诉她,是我对不起她,让她忘了我,找个好人……回老家去,好好活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小布包,颤抖着塞进中田胜彦的手里。
“这里面……是我的津贴,还有……还有我写给她的信……求你了,胜彦!看在我们是一个村子长大的份上,求你了!”
中田胜彦呆呆地捏着那个小布包,感觉它有千斤重。他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完全没有了前辈样子的男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拒绝,他不想去想竹内前辈满身是血地倒在机枪上的样子,他不想去面对那个叫晴子的女人绝望的眼神。
可是,他看着竹内隆真那双充满血丝和哀求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在小溪单调的流水声中,中田胜彦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竹内前辈。”
听到这句话,竹内隆真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松开手,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远处,尖锐的集合哨声突然响起,像死神的催命符,划破了山坳里这片刻的死寂。
那尖锐刺耳的集合哨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猛地扎进了山坳的死寂之中,也扎进了竹内隆真和中田胜彦的耳中。
两人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竹内隆真那张因哭泣而扭曲的脸瞬间煞白,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抓起地上的三八大盖,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中田胜彦紧随其后,他将那个还带着竹内隆真体温的布包死死塞进胸口的衣兜里,冰冷的枪身和沉重的承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到集合点时,龟田小队长已经铁青着一张死人脸站在那里。
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跑来集合的士兵。
原本五十多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下这稀稀拉拉的二十几号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和恐惧。
等人到齐后,龟田没有多余的废话,他那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都给我听着……就在半小时前,前方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支那军突破。
我们现在就是第一线!
那些支那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天皇陛下的勇士,没有懦夫!”
他照例训示了一番,但话语里没有丝毫鼓舞人心的力量,只有赤裸裸的绝望和命令。
士兵们麻木地听着,没有人敢作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现在!所有人!立刻进入阵地!快!快!”
训示完毕,龟田像驱赶牲口一样,用枪托和呵斥声,将这仅剩的二十余名士兵赶向前方那道简陋的战壕。
那与其说是阵地,不如说是一条仓促挖开的烂泥沟,里面混杂着尿骚味、汗臭和泥土的腥气。
“竹内……你!”
龟田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上了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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