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子兰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她感觉自己毕生建立起来的认知、常识、逻辑,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三言两语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将个人意志凌驾于战争法则之上,将“随心所欲”这种极致的个人主义,与“保家卫国”这种最崇高的集体主义目标,用一种近乎诡辩的方式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她一时间甚至无法从逻辑上彻底驳倒他。
“我……我……”
子兰张口结舌,那双曾经能言善辩、诘问无数风云人物的嘴唇,此刻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她的大脑乱成一锅粥,无数的道理、准则、信念在其中翻滚、碰撞,却始终无法组织起一句有效的反驳。
看到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苏耀阳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子兰记者,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正色道:“您是不是认为我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在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自己的财富和资本,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出口。在她看来,苏耀阳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如此。
“呵呵……”
苏耀阳又笑了,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子兰记者,我问你……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你遭到了敌人的暗杀,你会怎么办?”
他盯着她的眼睛。
“忍气吞声?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那些兵法上的教条,就当一只缩头乌龟?还是说,干脆欺骗自己,当作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子兰的心上。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能保住千万将士的性命了?是不是就符合你心中那个‘负责任’的统帅形象了?”
“我……”
子兰再次语塞。
她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浆糊。
是啊,如果换做是她,该怎么办?
忍气吞声?一个连统帅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军队,士气何在?威信何在?敌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一次的暗杀、破坏会更加肆无忌惮。
这难道不是对将士们更大的不负责任?
不忍气吞声,奋起反击?那不就又回到了苏耀阳的逻辑上……因怒兴兵?
她发现自己被苏耀阳逼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无论她怎么选择,似乎都无法跳出他划定的那个圈子。
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构了她引以为傲的“大义”和“理智”,让她看到了在绝对的实力和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面前,那些高尚的准则是何等的脆弱。
看到子兰不知所措的样子,苏耀阳语气温和的说:“子兰记者,不要急着做出结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自捡起了掉落在桌面上的那支派克钢笔,轻轻放回她的笔记本旁。
“我建议您,先在我们这里住下。用您的眼睛去看,用您的耳朵去听。去看看我的士兵,看看我的医院,看看我的工厂,看看生活在这里的百姓。
等您都看过了,了解了,再决定您的文章要怎么写,也不迟。”
说完后,苏耀阳对门外喊了一声:“小赵。”
候在门外的勤务兵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躬身道:“长官。”
“带子兰记者去西院的客房安顿好,吩咐下去,子兰记者在民团基地内可以自由走动,任何人不得阻拦,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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