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土小径向东移动。
头顶,几只乌鸦在天际盘旋,偶尔惊叫几声,让这片静得发冷的荒野更添一份孤独感。脚下的枯叶和小石子在靴底发出微微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在提醒他:周围没有僚机掩护、没有无线电呼叫,他现在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低垂手臂,掌中紧攥着那把m1911a1手枪。
枪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蓝钢光泽,握把的木纹因为手心的汗水变得潮湿,甚至有些滑。
他晃了晃枪,这本应带来安全感的武器,在此刻却让他倍感心虚,真要是迎面撞上一个日本巡逻队,这点火力连吓唬人都勉强。
脑中闪过出发前的画面——早上在机棚边,陆广标瞥了眼他腰间的配置,眉间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现在才开始有了意义。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长官嫌他枪擦得不够亮,哪知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其他飞行员出任务时,几乎人手一支m1卡宾枪挂在腿侧或背上,20发或30发弹匣,射程、精度和火力都足够用来在敌后拼命冲突。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孤零零”一把手枪,不由得咧嘴苦笑了一下,甚至在心底自嘲地嘀咕了句:
“感情这玩意儿……真到关键时候,是用来自杀的啊。”
太阳已经偏西,灌木丛的影子被拉长,碎影斑斓地铺在他的战斗靴和裤腿上。
宋少杰在一株半人高的荆棘丛旁蹲下,双眼警惕地扫视前方小丘的另一侧,没有发现人影和反光,才绕道前行。
他在心底暗暗决定:如果这次能回到部队,不管什么代价,必须换上一支卡宾枪,哪怕是短管型,至少让自己再遇到这种情况时,心里能多几分底气。
…………
雨幕在天与地之间拉出又厚又密的灰白色帷帐,狂风像巨兽一样从丘陵缝隙间呼嚎翻滚。
雷声夹着闪电照亮朦胧的天空,远处那条铁路线从丘陵脚下蜿蜒出来,像是一条闪着铁锈色光泽的长蛇,鳞片被雨水打得反射出冰冷的亮光。
钢轨上,一列十余节车厢长的日军列车正全速穿过这片荒凉的丘陵。
最前端的蒸汽机车,笼罩着一团被风雨压扁的黑烟。
紧跟在车头后的是一节煤车,敞口的煤堆被雨打得坑坑洼洼,黑煤顺着雨水冲出一道道深痕。
煤车之后是一节与众不同的车厢,密封的钢板外壳,顶部只露出一个一米多高的矮烟囱,冒出稀疏的热气和油烟味,那是改装成厨房的补给车。
雨点敲在铁皮顶上,发出急促的鼓点声。
再后面,就是一节高围栏半开放式的护卫车厢。
两侧围栏上溅着泥水,里面挤坐着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他们的军服在雨中被打得湿透,然而每个人的三八步枪和插在腰间的军刀仍被用油布包裹严实,防止受潮。
车厢中央,一门双管高射机枪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架设着,枪口高抬,仿佛随时能对付从天而降的威胁。
雨水沿着枪管滑下,在托架的铆钉处积成小小的水珠,又在列车震动中颤抖着掉落。
十几分钟后,机车的汽笛声穿过风雨响起来,随之传来刹车闸瓦紧贴车轮的刺耳摩擦音,“吱……呀……”
列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四周的丘陵坡度渐低,铁轨前方分出了岔道,钢轨上的水被车轮钩起,在交错处划出一道半弧形的白色水痕。
火车轰隆隆地压进侧线,又顶着雨势前行了五分钟,车速继续下降,直到在一个被雨水浸透的火车站缓缓停住。
这里是大同火车站。
站台上,一片热闹却压抑的景象,成排戴着钢盔、背负刺刀上膛步枪的日军巡逻在乘降口来回晃动,刺刀上的雨滴顺着冷光反射落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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