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自己赠他医书才多久?这小子竟就想给人诊病了?而且还是给他这个浸淫丹医之道多年的‘老师兄’看诊?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兰石先生闻言虽觉好笑,却还是不忍拂了沈天好意,依言将手腕伸了过去,调侃道:“如此说来,师弟是将我给你的那些医书都看完了?”
“粗略看了大半。”沈天一边答着,一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兰石先生腕间脉搏之上。
他动作看似寻常,实则已悄然调动起二百多缕隐匿至极的一品神念,如涓涓细流,探入兰石先生经脉深处,仔细体察其气血运行与旧伤郁结之处。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蹙:“先生之伤,沉疴已久。依脉象观之,可是有三处尤为明显:其一,心肺之间隐有雷火灼痕,阴燃不熄,每遇气机激荡便隐隐作痛;其二,肝木之气郁结难舒,似被异力压制,影响真元周天流转;其三,肾水之源略显枯竭之象,与那股盘踞不散的灼热之力形成掎角之势,互相煎熬——
若晚辈所料不差,先生当年应是被一位修为达三品上阶位的御器师,以某种极其霸道的火、雷双系真神武意所伤?且因未能及时彻底治愈,导致这股异种真意与先生自身的神魂、血髓逐渐纠缠一处,难以拔除?”
兰石先生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微微颔首:“师弟眼光倒是毒辣。不错,正是六十多年前,被某人以‘焚雷诛天剑’所伤。缠绵至今,已成痼疾,怎么,师弟莫非真有办法驱除?”
他的语气中含着几分调侃。
沈天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敢问先生,现在又是以何法疗治,压制伤势?”
兰石先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哪里谈得上什么疗治?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每日里,以三片‘清心竹沥叶’、七钱‘地脉温玉髓’,辅以晨曦未晞时的‘无根水’三杯,文火慢煎一个时辰后服用,借此温和药力,勉强温养经脉,压制那雷火躁动而已。”
沈天闻言稍稍凝思。
心想此法不错,以清心竹沥叶宁神涤虑,地脉温玉髓固本培元,无根水调和药性,用于日常温养,延缓伤势恶化,倒也算得上是稳妥良策,自己这位昔日的恩师,于丹医二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不过在他看来,这法子还有相当大的改进余地。
“先生此法,温养固佳,然过于保守,对于那已侵入髓核的异种真意,驱除之力稍显不足。”
沈天斟酌着语句,“或可尝试将‘地脉温玉髓’增至一两,另加入三钱‘千年寒潭藻’研磨之粉,此藻性极寒,却内含生机,以其寒性牵引先生体内残余雷火,再借倍增的温玉髓之力包裹化散,或可缓缓削弱那异种真意根基,煎煮之水,可换用蕴含月华之力的‘望月泉’,或能更助涤荡神魂中的灼痕。”
他给兰石探完脉,心里就已想出了三种法门根治兰石旧伤。
只是他如今修为不足,许多手段无法施展,且以他‘刚刚接触’医道丹术的身份,也不合适。
兰石先生听完后却一声失笑,只觉沈天果然是初学乍练,想法天马行空。
“师弟此法——该怎么说呢?‘离经叛道’四字都不足以形容,尤其这加入‘千年寒潭藻’——有些异想天开了,寒潭藻素来被视为疗治火毒之辅药,其性猛烈,寻常人用之尚且需佐以大量阳和药材中和,你反将其与倍增的温玉髓同用?此论是基于何典?”
该不会是师弟一拍脑门,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吧?
沈天似是早有所料,不慌不忙,从容笑道:“先生可还记得《大虞药经·阴阳篇》有云:‘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互根,冲气为和。’又,《青囊秘要·奇经八脉注》中曾提及:‘治痼疾如抽丝,当寻其根,以同性相斥之理,引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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