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业火孽毒从那些焦土、屍骸、废墟中涌出。
灰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汇聚,顺着因果的丝线逆流而上,往高空中的两人缠绕。
万妖元皇的护体神光在业火的灼烧下微微荡漾,光明与黑暗交替流转,将那些灰黑火焰层层镇压、净化。可业火无穷无尽,前赴後继,每一波被镇压,便有新的一波从更远处涌来,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池的神躯。
池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业火并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池每分心应对一次,便要消耗一分神力;每镇压一波,便有新的一波从更远处涌来。
更麻烦的是,那些余波每杀伤一地生灵,便有新的怨恨滋生,新的业火凝聚,新的因果缠绕。若放任不管,业火只会越积越厚,最终侵蚀池的神性本源。
池不得不在追击的同时收束力量,将那些逸散的余波层层压缩、封锁,不让其扩散至更远的地方。每出一击,便有三分力量用於镇压业火、封锁余波;每追一程,便有五分心神用於加固那层笼罩战场的光阴帷幕。
池改变战略。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时序之力持续地减缓、迟滞、消磨。
光明加速沈天的消耗,黑暗迟滞他的恢复;光阴帷幕层层叠叠,将那道金色大日笼罩其中,如无形的泥沼,让沈天的遁速越来越慢,让沈天的劫雷凝聚越来越难,让沈天的恢复越来越跟不上消耗。沈天化身的大日在时序的泥沼中左冲右突。
通天彻地与神光一线交替运转,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烝如决堤洪流般涌入体内,维持着遁光与劫雷的运转。
他的元力,深厚得令人心惊,九条劫雷狂龙的光华炽烈如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万妖元皇以时序与光暗之力持续碾压,沈天化身的大日在那混沌帷幕中挣紮了整整三个时辰。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气息逐渐减弱,可那轮大日仍旧辉煌酷烈,那九条劫雷狂龙始终未曾消散,他的遁光依旧在时序的泥沼中快速前行。
万妖元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此子的元力,简直无穷无尽。那太初镇界图、那混元珠、那造化天元与太初无极一一它们组成的循环,让沈天的元力如渊如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便在此时一一一道剑光自根源深处斩出。
那剑光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为之一凝。
它自根源中斩来,回归根源中去,仿佛本就存在於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剑光所过之处,时序被斩断,空间被劈开,因果被切成童粉,就连万妖元皇左眼的光明与右眼的黑暗,都被那道剑光从中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剑光精准地切入万妖元皇与沈天之间,将两人的时序之力与劫雷之力从中分割。
两股力量在剑光的隔离下层层溃散、消退,那笼罩虚空的混沌帷幕也随之崩解。
万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僵,池猛地转头,望向根源深处。
那里,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收回右手。
是九霄神帝!
池坐於根源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一双幽深的眼眸穿透层层虚空,冷冷俯瞰着那两道悬於九天之上的身影。
「帝烛。」池语声平淡,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你二人是要毁了这方天地,让根源提前崩灭,让第九纪元就此终结?」
万妖元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社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根源深处一一那里,那层封禁正在剧烈震颤,时序的流转已紊乱到极点,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从封禁边缘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三股淩驾於诸天之上的恐怖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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