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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写的一张纸条贴在武修文的诗旁边。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想考及格,我不想让我妈再哭了。”
武修文站在教室后门口,看见了那行字。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什么录音,什么调查,什么明天要去教育局——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张纸条。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
上午第二节,是六二班的数学课。
武修文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黑板右下角也贴满了纸条。
“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也贴诗了!我们看到一班有诗歌角,自己也弄了一个!”一个女生抢着解释,说完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武修文愣了好一会儿。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有写“希望这学期考前十名”的,有写“想和同桌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有写“爸爸说考不好就回家种田,我不想种田”的,还有一张只写了三个字:“好累啊。”
每一张纸条,都像一扇小小的窗。
透过这扇窗,他看见了这些孩子藏起来的、从来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他走到讲台前,翻开数学课本,又合上了。
“今天,我们不讲新课。”
六二班的学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武修文笑了笑,在黑板中央写下两个大字——“启程”。
“我想问问大家,”他转过身,粉笔在手里打了个旋,“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来形容你现在的心情,会是什么词?”
台下一片安静。
过了几秒,有人小声说:“迷茫。”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害怕。”
“无聊。”
“烦。”
“想念——我想念我以前的同桌,她转学了。”
武修文把每一个词都写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他退后一步,看着满满一黑板的字,点了点头。
“这些词,都很真实。”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空气里,“迷茫、害怕、烦、累——这些情绪,我全都有过。我现在也有。”
台下的学生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疲惫和不耐烦,而是一种被理解、被接住的安心。
“我从小在山区长大,家里穷,兄弟多,我爸说供不起我读书。我考上师范那年,全村人都说我运气好。可后来我毕业了,去了第一所学校,教了三年,然后——然后我落聘了。没人要我。我在家待了整整一个夏天,每天醒来都觉得天是灰的。”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后来我来了海田。我不会说海话,一开口就被学生笑。我教的方式也和其他老师不一样,有人觉得我不行,觉得我撑不到学期结束。可我没有走。我站在这里,站在你们面前——我走通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的学生,声音里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情绪。
“你们比我强。你们还小,前面还有很长的路,有无数种可能。迷茫、害怕、烦——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要停下来。”
他拿起粉笔,在那满满一黑板的字下面,写了四个字。
“走下去。”
那天上午,整个六年级都知道了诗歌角的事。
六(三)班和六(四)班的学生跑到一班和二班门口,踮着脚往里看,叽叽喳喳地讨论,语文老师们也被惊动了。
赵皓星是最先过来的。
他站在六二班后门口,看着黑板右下角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向正在讲台上收拾教案的武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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