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缠紧了,又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
谁也没说话,可每个人眼里都有一点光。
这一回,不跟炮硬碰,是跟天碰。
老天爷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赢。
撒离喝独自坐在帐中,面前的汤早就凉透了,浮着一层油皮。
他一口没动,只是望着帐外越压越低的雨云出神。
副将端了碗热汤进来,看他神色不对,搁下碗,刚要开口劝两句,撒离喝摆摆手,把他赶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撒离喝起身出帐,站到营门口,望向南边滩头的火光。
营墙在雨前的风里晃动,望楼的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戳在地上。
明军那边灯火连成一条长龙,一夜都没歇过,夯土的号子一浪高过一浪,“嘿呦嘿呦”的喊声顺着风飘过来,隐隐约约能听清。
撒离喝眯着眼看了半晌,心里道:它建得越急,就越怕断粮。
等雨一落,老子先断它的粮道。
雨前的闷热像蒸笼一样罩在滩头。
望楼上,汗黏得人浑身不舒服,衣裳贴在背上,潮乎乎地痒。
武松把朴刀抱在怀里,刀柄用湿布缠了防滑。他站在望楼边上,盯着北面黑沉沉的旷野。
风里头已经夹了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海腥味。
张顺蹲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抓了把海沙在手里搓了搓,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吹散。
他搓完沙,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往北边金营的方向张望。那一片黑地里,隐约能看见几点微弱的火光,像鬼火似的飘着。
武松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接住几颗雨星子,咂了咂嘴,咸里带着腥。
“明军的炮,”他哼了一声,“下雨的话,很是麻烦。”
张顺眯着眼说:“乌云压过来了,事情不好办,希望不要下大雨,要是真的下太大,我们火药受到影响,那才是大麻烦。”
武松把怀里的刀换了个姿势抱着,冷冷道:“怕什么,来就砍。”
张顺摇摇头:“不是怕不怕砍的事。是咱们的优势在炮在铳,劣势在人少、粮道远、火器还看老天爷的脸色。真要雨里顶不住,我还留了一手。”
武松瞥他一眼:“你那手藏藏掖掖的,到底什么名堂?”
张顺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只道:“等用上你再看。”
他心里其实有数。
水师把辽河封了,河面上雾里雨里都能做文章。
真到了顶不住的时候,火把乱晃虚张声势,金人辨不清虚实,未必敢往死里追。
但这个主意他没说破,留着给今夜以防万一。
武松抱刀的手又紧了紧。
明军打了这些年的仗,哪一回不是炮一响金人就溃得像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可今夜乌云压顶,他头一遭觉出哪里不对劲。
但他嘴上不露,只硬邦邦撂了一句:“它敢来,老子砍它个干净。”
两人把账摊开了细算。
营寨算是成了,炮也利索,水师封了辽河,这是长处。可人太少,火器又全看天吃饭,上京的援兵还得两日才能赶到,算是诸多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张顺望着北面金营里那片火光,心里琢磨:他今夜八成要动。
撒离喝不是那种傻等的人,援兵没到,他必定要先下手为强。
正说着,阮小五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水淋淋的,鱼叉往肩上一扛,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张副使,雨要来了。撒离喝这手,是赶着雨动。”
张顺点点头:“来就来。他敢进雨里,咱就让他知道,刀枪也不是吃素的。”
入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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