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嗣脸色变了:“官家是说,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假部署?”
“他们怀疑军中有细作。吴乞买在军议上说的那些话,挂的那张图,是给细作看的。
实际上他把伯德特离补和大连夜调走,藏在柳条通里。等高彪堵中,一口吃掉我们的前锋。”
他说完,顿了顿。
往常说到这里,他该接着往下布置。这一回,他没接着往下说。
“官家?”卢俊义看他。
“无事。”王伦按了按眉心,“接着说。”
“那细作到底有没有?”秦明从帐外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血擦掉了,眼睛红着。
王伦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秦明跪了下来。
“官家!邓飞兄弟死得太惨了!黄信还没找到。前锋营的兄弟回来不到五百。末将有罪,请官家责罚!”
他说完,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帐里没人说话。
卢俊义别过脸去。
王伦走到秦明面前。
“起来。”
秦明不动。
“朕让你起来。”
秦明撑着地站起来,脸上全是泪,嘴角在抖。
“黄信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柳条通不对劲。后队他来压,让我盯着前头。”
王伦点了点头。
“秦明。”
“在。”
“邓飞的后事,你来办。棺木从中京调,三天到。全军戴孝三日。厚葬。”
“是。”
“黄信,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
王伦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
“这笔账,朕记着。
金人杀了朕一个邓飞,朕要他们拿十个、一百个来还。先把细作查出来。查出来,若是汉人,朕诛他九族!”
“是!”诸将齐声应道。
王伦坐回案前,把那半截剑鞘拿起来,搁在案角。
“赵良嗣。”
“在。”
“传令戴宗,三天之内,查出是谁把前锋营的行军路线透给金人的。
查不出来,让他自己来见朕。”
赵良嗣应下,退了出去。
秦明还站在帐中。
“官家,末将还有个请求。”
“说。”
“邓飞下葬那天,末将要亲手给他抬棺。”
王伦看了他一会儿。
“准了。”
秦明抱拳,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
王伦坐在案前,马扩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官家。”卢俊义低声说,“前锋营折了,中军还在。这笔账,到了鸭子河一并算。”
王伦没接话。
他把那半截剑鞘拿起来,若有所思,他历经艰险,跟随的将士们,都没有大的折损。
可是今日最关键的一战,居然折损了一员大将!
邓飞乃是当初,他处于微末的时候,招揽的将领,眼下死得如此凄惨!
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恨不得将他焚烧!
这个仇,他要百倍偿还,否则他这口气下不去。
“传令下去,全军明日拔营北上。”
“是。”
帐外起了风。
旗子哗啦啦响。
大决战之前,先锋营遭遇这样的挫折,对士气折损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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