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他们的底层逻辑不同。
陆昭换了个说法,道:「弟子真正担心的是烈度失控。杀一千三百人,後面会不会变成三千人、五千人?」
老道士反问:「你杀一只鸡,其他鸡会不会觉得自己也会被杀?」
「会。」
「那好,它们要麽老实下蛋,要麽扑腾翅膀往外飞。飞出去的你再抓回来杀了就是,留下来的自然学乖了。」
陆昭无奈道:「师父,人不是鸡。」
「人比鸡聪明,所以更容易被吓住。」老道士悠悠说道,「那王天侯顾虑太多,你也顾虑太多。区区一千三百人,连一个县的规模都不到。洪武朝,胡惟庸案牵连三万余人,蓝玉案又杀一万五。」
「国可崩了?」
陆昭道:「後来削藩打了四年仗。」
老道士面色不变:「那是另外一码事,跟杀人多少无关。只要国主圣贤,杀多少人都无所谓。」
「你将来若能当天侯,总有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你现在让王天侯起这个头,後续骂名就不用你来担着了。」
陆昭扯了扯嘴角,对於师父的反开化性质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直接问道:「那如果是师父,您会怎麽做?」
老道士闻言,并未马上回答,反而面露思索。
「你这个问题问对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名单不应该是天侯拿出来的。名单让底下人去拟,让南中道自己的官员去查自己的同僚。」
陆昭反问:「如果下面的人不愿意配合呢?如今许多人都不支持王天侯,包括天侯派内部。」
「总是会有人想要进步,明年不是武侯选拔吗?」
老道士只是稍加点拨,陆昭脑海里下意识就有了方案。
放出南中查处官员影响武侯选拔,自然会有人挤破脑袋想去查案。
晋升武侯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如萧崇山这种派系领军人,他也得拚尽全力。
毕竟领军人年年都可以有,总是会长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只是这样子,事态将会彻底失控,处死将会无限扩大化。
无论是南中官场,还是负责执行的高阶超凡者,他们都有不能後退的理由。
这将会形成一个非常危险的零和博弈。
老道士兴致勃勃,继续说道:「让他们互相咬,天侯的刀不沾血,但血照样要流。」
陆昭问道:「师父,那改革怎麽办?」
老道士理所当然回答:「为师说过了,一切法律归根结底都是人来执行,你任命自己能信任的人去主持即可,将来不贤了再杀掉。」
「你定的标准就是法律,底下人按标准去查就是执法,只不过你把主动权交出去了而已。」
「那不就是酷吏。」
「酷吏有什麽不好?」老道士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切的不理解,「酷吏办完事杀了便是,换一批清官上来收拾人心。你们那位天侯最大的问题,就是既想当酷吏,又想当清官,而没有把自己当皇帝。」
「他想一个人把事情全做了,又要杀人又要安抚,那怎麽可能?」
老道士摇了摇头,用一种评价晚辈的口吻说道:「远逊於汉宣,最後可能落得一个宋神宗。」
陆昭心底是不认可的,但又很清楚师父的权术适用於大部分人,他可以不用,但必须得认真听。
他从中也意识到一件事。
南中改革一起,那就无人能站出来安抚人心。就算要大刀阔斧,过程也可以张弛有度。
只有没办法了,才要准备破而後立。
「师父,安抚人心我能否胜任?」
陆昭忽然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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