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友来她家里生事。
身为外室,林扶摇对所有余家人有着天然畏惧,最头疼的也就是这位余公子。
但自打去年,丁岁安在章台柳教训过他一回之后,余博闻再未打搅过她们一家。
今日,又是怎了?
姜妧眉头蹙起一朵可爱小疙瘩,随后意识到老仆的话里有个重要线索被遗漏了,不由道:“林伯,你方才说,备礼拜访?”
“对。”
林伯将一直举在林扶摇身前的礼单,又往前递了递,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一看.
礼单上,布帛水粉、瓷玉文墨,虽不说特别贵重,但也绝对算得上厚礼了。
“他他到底要做甚啊?”
越是这样,林扶摇越是害怕。
这时,林伯才道:“世子和余公子说是要拜访姜公子.就是咱们轩哥儿.”
“拜访.轩哥儿?”
林扶摇母女俩一齐转头,看向了正要偷偷溜出门的姜轩。
姜轩自然也听到了,闻言瞬间站直缓缓回身,故作深沉的沉吟几息,才道:“母亲,看吧!儿早说过,我是不鸣则已,一惊鸣人,乐阳王世子一定是听说了我‘冷面银枪锦玉郎天中最帅仅次兄长排行第二’文武双双的才名,特地闻名不如见面,才来拜访!林伯,前头带路,本公子便在百忙之中抽空见见世子吧.”
“哈哈哈,兄弟早与世子交媾已久,今日一见,小弟心折啊!”
姜家小花厅,甫一见面,姜轩就玩了个大的。
吓得跟在后头的林扶摇脸色都变了。
儿啊,咱不会用成语就别用了吧神交已久和交媾已久,不是一回事啊!
余博闻尴尬的转头看向了地面.摊上这种便宜亲戚,真是丢了八辈子祖宗的脸。
“.”
好在,韩敬汝只稍稍一愣,便哈哈笑了起来,“轩弟不拘小节,纯真质朴,妙哉!妙哉!”
双方分宾主坐下,林扶摇提心吊胆陪坐一旁。
按说,都是男子的场合她不该在此.但她又放心不下。
一来,担心儿子言语不当,惹了贵客。
二来,韩敬汝好端端的备下重礼登门,她害怕儿子被人坑了。
便不顾礼节,待在了花厅内。
姜轩确实不靠谱,也不知试探对方来意,倒先吹起了自己书籍刊印的生意,还热情的赠了韩敬汝两套精装修订珍藏插画版《金瓶梅》和《红蛇传》。
韩敬汝偏就有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本事,他不但不嫌姜轩,反而热火朝天的和他聊起了两本书的内容。
“世人只见其中风月,却鲜少有人窥见作者笔锋之妙,那西门庆纵有富贵,终是逃不过‘欲念’反噬。写他庭院深深、妻妾成群,实则是将人心沟壑贪欲一一剖开、晾晒于世人之前,此书堪称奇书.”
将书中淫色解读为欲念,既避免了在场的林扶摇难堪,又有了深度。
姜轩只觉找到了知音,甚至冒昧请求韩敬汝为两书作序,后者竟也当场应下,并顺势聊起了《红蛇传》,“轩弟,听说这红蛇传话改编于去年兰阳诛妖?”
“对!”
“书里丁水安都头借鉴了小丁都头事迹?”
“对!”
“如此说来,你和小丁都头十分熟识了?”
“那是自然,他是我兄长!”
“失敬失敬,小丁都头为国屡建大功,却一直未有亲近机会,想不到他竟然是轩弟的兄长!既然如此,后日我摆宴章台柳,轩弟请小丁都头一聚,咱们一醉方休,如何?”
一旁的林扶摇,到这时才看明白.乐阳王世子备礼登门,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原来是要通过儿子宴请丁岁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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