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彻底暗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谢画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羊绒披肩,面容看起来比平时憔悴苍老许多。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儿子:“……你去哪里了?”
隋夏阳没有说话。
谢画隐隐猜到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去哪了?我问你话呢!你去哪了?你去找隋春归了,是不是?!”
隋春归:“……”
谢画紧紧盯着儿子,眼睛一眨不眨:“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隋夏阳这才拿出了那份协议,“妈,没事了,她不会告你了。”
谢画盯着那份文件,瞳孔剧烈颤抖。
好一会儿之后,她猛地将协议抢过来,一页一页翻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
谢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些都是我的……是我拼了命才得到的!你怎么能就这样全给了她?!啊!!”
隋夏阳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哽咽地说:“妈,你听我说,你好好的,我好好的,这就够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去打工,我去创业,我们靠自己赚钱,我们能活下去的。”
谢画猛地抬头看他,眼底交织着不甘、愤怒与委屈:“什么够了?你说够了就够了??你跟我商量过吗?这些是我的命你知不知道!!”
“但是我们护不住!”隋夏阳说,“妈,我们输了就是输了。她手里有证据,有人脉,还有陆山南帮她,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连平时跟我们交好的那些人,现在也尽数疏远我们。”
“再跟隋春归斗下去,你会进监狱,一辈子出不来,我也会被隋春归玩儿死,我们都没有好下场,到时候才是人财两空。”
谢画还是无法接受,推开儿子就要往外冲:“我去找隋春归!这份协议不算数!我绝对不答应!”
隋夏阳站在原地,红着眼朝她喊:“妈,算我求你了,我已经没有爸了,你别让我再没有妈妈。”
谢画的脚步骤然顿住!
隋夏阳走到她的面前:“就这样吧,我们不争了,不斗了。”
谢画双眼通红,嘴唇颤动了好几下,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最终忍不住嚎啕大哭。
……
第二天,隋春归派律师团队上门办理资产交割手续。
谢画全程没有露面,隋夏阳全权处理了所有交接事宜。
他神色麻木地签了一份又一份文件,将房产、股权、信托账户、私人投资组合,全部转到了隋春归名下。
办完这一切,律师才将谢画的那些犯罪证据还给隋夏阳。
隋夏阳拿出打火机,将所有的东西点燃,烧得一干二净。
他起身准备离开,律师却开口叫住了他。
“隋先生,还有一件事。”
隋夏阳回过头,律师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两份文件。
“隋总说,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日常使用的那辆代步车,这两样东西留给你们。她也会按照隋老爷子生前设立的信托规则,每个月往你们的银行卡里打一笔钱,作为生活费。”
隋夏阳愣住了。
“她……这是在施舍我们吗?”
“隋总说,只是为了隋老爷子的体面。你们毕竟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和儿子,若是过得穷困潦倒,传出去终归不好听。”
律师将文件推到他面前,“手续很简单,您签字确认即可。”
隋夏阳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了字,低声吐出一句:“谢她,手下留情了。”
律师将原话转达给隋春归。
彼时,隋春归正在陆山南的办公室里逗一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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