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贤者之石的一缕微光,仿佛成为大雾中唯一的光源,大量体型不一的人形、蛇形怪物四分五裂倒在地上,浓稠的、腥黑的血液在他脚下流淌。
雾之国,国度。
陌生又冰冷夹杂着寒风刺骨的字眼,让昂热的记忆飘忽回到110年前的那个深秋雨夜,如果能听到此刻路明非的内心判断,他无疑会感到很高兴。
是的,敌人打出了一张牌,一张他无法拒绝的牌。
「很久不见。」他轻声说,「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叙旧麽。」
记忆里枫叶山道的尽头,站着一道身穿矫健猎装的人影,背对着他,眺望着远山深不见底的悬崖,空洞而又虚无。
波涛菲诺山的海拔高点仅有610米,不可能存在眼前如此浩渺的绝景。
人影没有回答他,但昂热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尼伯龙根。
纯血龙族特有的链金空间,以高超且神秘的链金术王国,佐以龙类的精神领域以及骨、血、角」搭成的阵旗,开辟出一片扭曲的空间。
这样的领域」在正统称为小天地」,是最高级别的结界,而在最顶尖的小天地」内,物质与规则也会被改写赋予新的意义,这里是龙类天然的主场,也被古往今来的屠龙者们称之为,龙巢。
「为什麽?」
昂热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也没有後退,灿烂的黄金瞳和沉厚的雾气凝结出雨露。
他听得见山脚传来的咆哮和鳞片摩擦的声音,一个完整的、苏醒的龙巢内部除了龙君以外,至少还会伴随有百倍千倍的龙侍,自古屠龙皆是浩大的工程,而他形单影只一路登山而来,仅仅只是解决了十余头死侍,余下的就如潮水般褪去了,它们在等待,它们想要觐见。
昂热皆不在意,只是问出了一百多年来,始终困扰他的问题。
为什麽?
「难道你的心中还抱有幻想麽?昂热。」林凤隆终於缓缓转过身,轻声说。
狂暴的风将他佝偻的腰背捋直,没有再露出凤隆堂老板那样和善狡猾的笑容了,一身矫健的猎装,一柄锋利的弯刀,他现在是两个世纪前那个英姿勃发的年轻贵族,一腔热血的屠龙者,德国最优秀的年轻考古学家,初代狮心会的第六人。
弗里德里希·冯·隆,也是那场灾难中,扮演着最不光彩角色的叛徒。
「我一直在找你。」昂热说。
「我知道。」弗里德里希道,「但我不想被你找到。」
「10年前的格陵兰海,20年前的西伯利亚————80年前的罗布泊,110年前的统万城————每一次龙族相关的重大情报贩卖,背後都有你的身影,你是考古学家,你是情报掮客,你躲在幕後搅风搅雨,我一直在找你,但每次都会在收网的时候以失败告终,你有保护伞,而且想必不止一个。」
昂热如数家珍报出一条条信息,对於弗里德里希的情报,他收集到的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多,直到格陵兰事件後学院步入诺玛时代,这个情报贩子才开始慢慢收敛自己的行为,但仍然在暗中像是毒蛇一样窥伺着,等待合适的时机,吐出最为致命的毒液。
「这些人在保你,付出了不少成本,让你一直能够藏起来。」
「可你为什麽现在要出来?」
「原来你是问这个。」弗里德里希沉默片刻,道,「大方向你的理解没有错,除了一个最关键的节点,他们并不是保我,而是保你,不让我们两个见面是为你好,昂热。」
昂热忽然很想大笑,但又将一切情绪憋回到胃里,翻滚而又灼痛,「所以,李雾月是你的君主?」
「曾经是。」
弗里德里希平静道:「不知道这样说能否让你释怀一些,那天晚上李雾月必然苏醒,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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