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众当家与喽啰这才回过神,纷纷抄起兵刃跟了上去。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撞破了雨夜。
今夜是给赵彪接风的日子,寨子里里外外都摆开了酒席。
各处的喽啰正喝得脸红脖子粗,划拳行令,闹得不可开交。
冷不丁这钟声一响,满寨的喧闹齐齐一滞。
“喝得正起劲,敲什么钟啊!”
“不对,出事了?”
撂下酒碗的喽啰抄起家伙涌了过来,乱糟糟地相互打听,没一个说得清。
直到堂里出来的人把话传开。
“六哥……六哥没了!脑袋都被人砍下来了!”
“啥?六哥?!”
“谁干的?哪个不要命的,敢动六哥?”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整座山寨霎时炸开了锅。
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黑压压地朝着寨门的方向汇拢而去。
人群里,赵彪攥着刀,随众往寨门挤。
脸上是和旁人一样的惊怒,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直跳,心底莫名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有仇家寻上门了?
会是谁?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些年结下的梁子太多,砍翻的人头数都数不清,一时竟挑不出哪张脸来。
想了半晌没个结果,那股不安的劲儿,也就淡了下去。
慌个屁!
天塌下来,有大哥撑着。
打他记事起,就没见过大哥栽过跟头。
想到这里,赵彪甚至咧了咧嘴。
来的不管是哪路货色,今夜,让你有来无回!
孙岳提刀赶到寨门时,雨幕之中,三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是三个少年。
左右两个瞧着平平无奇,与寻常后生没什么两样。
唯独当中那一个,一身白衣,神色淡然,走在雨里,那漫天雨水却近不得身,半点未沾湿他的衣袍。
单是这么立着,周身的气度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扫向四周。
这一扫,心头骤然一沉。
寨门内外,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具尸首。
都是自家的弟兄,无一例外,全被齐齐斩去了首级。
更怪的是,没有半分打斗的痕迹。
刀还好端端攥在死者手里,有的甚至连鞘都未及拔出。
仿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便已经没了。
“一瞬间……就被斩了?”
再看寨门两侧,自家弟兄零零散散也有十几号,手里都攥着家伙,却一个个贴着墙根缩在暗处,瞪大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像撞见了什么择人而噬的恶鬼。
见此一幕,孙岳没有慌。
可越是镇定,越觉出这一幕的反常。
那为首的少年,分明已看清门口黑压压的人马、这许多刀,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竟径直朝他们迎了上来。
而且,雨落不沾衣。
是个修者。
盯着那少年看了片刻,孙岳心头那点杀意,悄然收了回去。
这般年纪便有这等气度,背后栽培他的人必不简单;能被这样势力带出来的,也绝不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那么,这份有恃无恐,便不是装的。
念头转过,孙岳心中了然。
这少年是来打头阵的。
背后,有人。
他定了定神,张口正要说话。
秦忘川却在这时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周恒。
“在里面吗?”
问的是谁,周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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