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苏,名蜉蝣。师尊二字,是徒弟敬称师父的。」
苏蜉蝣说道:「好小子,还不明白麽?自今日事起,你便是我鬼医之徒!你与我有师徒之缘。」
李仙怪道:「非是我瞧不起前辈,而是前辈这等能耐,挑选传人未免草率。」苏蜉蝣森森道:「草率?恰恰相反。我欲挑选徒儿,继承衣钵已经很久很久。久久寻不得人选,昨夜见了你,才知传人终到。」
李仙古怪道:「我虽一表人才,可也不至————再且说来,晚辈虽稍有涉猎医道,却天赋平庸,忽得鬼医传承」,未必消化得了。」
苏蜉蝣说道:「你是不知鬼医」二字份量,故而说得轻巧,好似浑不稀罕。人啊——还是得增长见识,见识短浅,错过机缘而不自知。」
「昨夜我湖中垂钓,看似闲娱,实则是施展一道武学:浑天养性竿。是种垂钓武学,却甚是玄乎。有人慾钓权势,有人用欲钓财富。鱼竿折一枝又一枝,终日不见鱼儿上钩。若无那命数,纵将这武学习得登峰造极,亦无得钓之日。」
李仙笑问道:「那习来何用?」苏蜉蝣说道:「是啊?习来何用?所以这武学,全是脱裤子放屁。但学都学了,那便试试无妨。我这一生,不慕权势,不恋财宝,不爱美人。独独一大苦恼,命数将近,却无徒继承衣钵。」
李仙问道:「何必垂钓,凭前辈本领,只需稍稍放出风声,定然万千好汉英雄、豪族子弟争前抢後。」
苏蜉蝣冷笑道:「说小了。那些老家伙,老不死难道便不凯觎我医术麽?」
李仙说道:「是极,可话说回来,为何脱裤子放屁?」苏蜉蝣又好气又好笑,瞪了李仙一眼,说道:「正是如此,才万万做不得。我鬼医一脉,传承衣钵,有一举世皆知的要则。」
「便是面生异容。你且观我,面黑嘴阔,鼻短耳宽,眼窄外凸。笑起来瘮人可恐,可安静下来,似猴非猴,似人非人。丑陋自是丑陋,但你也说了,细细观察,确有几分耐人寻味。」
李仙说道:「师爷倒真不容易。」苏蜉蝣骂道:「你师爷更丑,额头外凸,头顶无毛,耳短身矮。我与你师爷相比,倒算不可多得美男子。」
李仙说道:「那师祖呢?」苏蜉蝣拍腿道:「嘿!那老家伙更是奇葩。左眼偏上,右眼偏下,双眼错开。鼻大如牛,却长得女子朱唇。身段却高大至极,天生十一指。」
李仙沉咛道:「与众位先祖比起,看来师尊平平无奇。」苏蜉蝣说道:「那是自然。」
李仙说道:「可话说回来,您仍未解答那件事情。」
苏蜉蝣性格古怪,却不阴翳,只是已经习惯阴恻恻说道:「问题便在此处!我鬼医一脉,医术通鬼神,无人不敬无人不重。历代传承,世人皆知鬼医者,样貌丑陋怪异。实是鬼医一脉,面生异容者,所经磨砺更多,命数硬朗,可承托起这通天医术。」
「我若公开选徒,放出风声,天底下无数人凯觎医术。定会设法改貌,扭曲面容,故弄玄虚,前来投师学医。简直南辕北辙,收徒更难!」
「故而鬼医择徒,需看命数缘分。」
「我浑天养性竿,钓得便是徒弟。洞然湖人迹罕至,此处若能钓得人,若非缘分又是什麽?你恰又面生异容,虽与我鬼医一脉风格稍有偏差,但实符合条件。种种原因,注定你为我传人。」
李仙了然道:「原来如此。」苏蜉蝣说道:「我鬼医一脉,样貌独特,不拘世俗,一脉单传。
你只需心底认同,即是我之徒弟。世俗的繁文缛节,便皆省略去罢。」
李仙忽感恍惚,本逃亡一途,忽遇鬼医收徒。转念又想,世道浩瀚,世事便是难以预测,他心想:「我本便无师,认又何妨?」他爽朗喊道:「师尊!」
苏蜉蝣颔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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