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喝了酒会挨一顿臭骂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打算在今晚喝酒,就连王冷秋也不例外。
哦,差点忘了,“不是男人”的韩昼今晚也被禁酒了。
不过韩昼本就对烟酒不感兴趣,不能喝酒对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晚应该要送不少人回家。
一整顿午饭的时间,韩昼始终觉得有诈,可一直提心吊胆到午饭结束,也不见古叔和苗姐有所动作,尽管心中狐疑,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一小口气而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午饭刚结束没多久,古筝就把他叫了出去,一起来到了小区楼下。
从整体上看,霰和雪似乎没什么区别,入眼都是厚厚的一层白,把世界覆盖得干干净净。
太阳高悬,却没什么温度,淡淡的阳光洒在薄雪上,反射出冷冽的白光,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却又带着针尖般的凉意。
古筝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双手背在身后,快步走在前方,脚下嘎吱作响,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
韩昼默默跟在她身后,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
都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现在才坦白,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要坦白的话,又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从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前方的古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是什么时候吗?”
他愣了愣,古筝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哀伤,反而带着一丝明媚的笑意,但他知道,古筝没有笑,因为少女的眼睛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弯成好看的月牙。
这是一个很好懂的女孩,也是一个很好骗的女孩,她相信他的一切,也包容他的一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一次又一次欺骗对方。
“嗯。”
韩昼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酸涩,勉强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强笑道,“好像也是冬天吧,那天你爸妈不在家,你说给我做蛋炒饭,但出了一点小意外……”
“谁让你回忆这个了?”
古筝面色一红,连忙打断他,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用的是什么理由吗?”
韩昼怔了怔,沉思许久,试探着问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见古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顿时有些尴尬,心虚道:“理由用的太多了,我都忘记了。”
是啊,要去一个女孩子家里,总得有个借口,那段日子,为了每个周末都能踏进古筝家门,他编过多少理由,如今早已记不清了。
而到了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够记清楚每一个理由的时候,去古筝家里却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或者说,对彼时的双方而言,理由只剩下了一个。
但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
古筝看了韩昼好一会儿,像是要把以后再也看不到的日子一并看完,这才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说道:“你那时候的理由明明是想让我帮你补习。”
“就这么简单?”韩昼呆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你就这么同意了?”
“我就这么同意了。”
“那我当时真让你给我补习了吗?”
“你的记性有那么差吗?”
古筝翻了个白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弯了一下,“没有,你一下午都在帮我收拾厨房。”
韩昼也笑了,这件事他怎么可能忘?只是装作不记得,想逗她开心罢了。
其实那并不算一段美好的经历,甚至相当糟糕,但记忆似乎就是这样,那些美好的,在若干年后依然美好,而那些糟糕的,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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