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肉不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一个岔口,直奔深处。
赵府后面的大花园,修有地道。
而且赵光徽狡兔三窟,这地道分有岔口,通往不同的地方。
一条通往闹市街头,方便遮蔽身影,融入人群之中。
一条则直接通往大运河边一处偏僻码头,方便随时跑路,划船南下。
还有一条,便是他现在走的这条。
很快,一座阴气森森的黑色石门映入眼帘。
赵光徽动作熟稔,遵循特定的方位,运转内劲,拍于石门之上。
‘轰隆隆……’
机括运转,石门洞开,形成一个山洞。
赵光徽提灯而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赫然是一片人为开辟的广阔地宫。
地宫中,有无数大小不一的血池,星罗密布,不时有粘稠的气泡从池底‘咕嘟’一声缓缓冒出,溅起细小的血花。
然后,一具被浸泡得发白的尸体,顿时从池底浮了上来。
空气凝滞如胶,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腐败交织的恶臭,吸入口鼻,粘腻得令人作呕。
而此时,有三四道身穿厚重棉衣,遮挡脸目的身影,在血池边缘忙碌,或手持钉钩,炮弄尸体;或在清洗鲜血耗尽,需要重新装灌的血池。
有人走到角落,拽着绳子,把铃一摇。
壁上一个方形孔洞应声开启,一具新鲜尸身直坠而下,‘噗通’落入选定的血池之中,溅起一片血浪。
“东家。”
“见过东家。”
见到赵光徽,这几人纷纷放下手中差事,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血池间显得沉闷而恭敬。
“货怎么样?”赵光徽目光扫过那些沉浮的尸首,语气平淡。
“质量普遍不行,隔三差五才有一具玉树武者的尸体。”
赵光徽眉头一皱,沉吟道,
“罢了,将就着用吧,武清粘杆处拟在阪野津渡斩妖,到时候,肯定货不少。”
说到这,赵光徽声音顿了顿,然后挥手道,
“你们退下吧,我点化几具力士。”
“是!”
这些人闻言,不敢耽误,纷纷后退几步,立即转身,离开地宫。
一时间,地宫幽静,只余赵光徽一人。
唯有血池翻滚,气泡乍破,尸首沉浮。
赵光徽独立于这血腥之地,将手一招,手腕处的皮肤竟自行撕裂,从血肉深处钻出一只似虫非虫、似符非符,就拇指大小的白丸。
白丸倏然飞射而出,没入一方血池。
池中鲜血霎时如沸,浓郁的血气化作缕缕红烟,疯狂涌入白丸之中。
不过片刻,一整池鲜血竟被吸摄殆尽,只余一池无色清水。
那白丸似意犹未尽,轻轻一摇,猛地贯穿池中尸首的头颅,将其残存的精气神三宝尽数攫取。
哗啦啦……
那具尸体瞬间崩解,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白丸中,隐隐有一条模糊胎盘浮现,但并不清晰。
然后白丸似有不满,又故技重施,穿梭于一汪汪血池中,几乎将所有血池尸首吸干。
良久,白丸才飞回赵光徽掌中。
白丸表面裂开一丝缝隙,宛若分娩一般,从中落出一只五官模糊,双耳异样垂大,宛若顺风耳般的小人来。
此白丸唤作‘不死蜕虫解’,乃赵光徽早年开设钱庄,偶然从一落魄老道士手中收的绝户当,也就是死当。
据这老道士所说,此物乃传说中修尸解之法的真修,太阴炼形,炼去一身假尸留下的蝉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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